手指在键盘上磨得有点发慌，我叫阿城，这家不大不小的软件公司里最普通的那个员工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五点十七分，但天色已经暗得像泼了墨，写字楼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，照着屏幕反光，刺得眼睛生疼。

今儿这破代码，简直写的我自己都想抽自己。客户那边催得急，项目经理又放出狠话，说要是拿不出结果，这个月奖金全泡汤。我咬着牙，一杯接一杯地灌冰水，试图让脑子清醒点。电脑散热风扇嗡嗡地转着，像一只焦虑的虫子。

“咔哒。”

办公室门开了一点缝，探头进来个人。我下意识抬头看，心里麻了一下——是老张。

老张是我大学时候的哥们儿，比我大三岁，算起来也快四十了。那时候我们还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夏天没空调，冬天暖气烧到墙上流油，我们就躺在床上，一边啃着泡面一边吹牛。他总说要比我早几年结婚，好让我帮着带媳妇儿。那时候觉得这话特扯，现在想想，还挺羡慕他的。

“阿城？还没走？”老张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像个刚睡醒的人。

我赶紧打起精神，放下手里的鼠标，站起来：“老张啊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这都几点了。”

“哦，路过，顺便来看看。”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透着点油烟味儿，“刚本帮菜馆打包的，你吃点？”

“哎呀，怎么好意思，我自己都快忙死了。”我看着那袋热气腾腾的红烧肉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“得了，别客气。”他也不客气，转身把门关上，走到我旁边坐下，“坐吧。看你这状态，肯定是忙疯了。”

我把红磴肉推到他面前：“赶紧吃吧，我这边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老张笑了，眼睛里有点意思，“催得紧吧？跟当年咱们跟导师改论文似的。”

我苦笑一声，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红烧肉，油汪汪的，特别香。这年头，谁不盼着有点良心活儿干呢？可现实往往比理想更难吃。

“怎么样，刚来的这活儿，够呛吧？”老张问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客户那边要求特细，逼得狠。项目经理那边又不管事，全靠我们自己扛着。我这儿还卡在一个bug上，绕了半天没绕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