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岳自斟自饮，酒液入喉，辛辣直冲脑门，却压不住心头的烦闷。他盯着桌上被酒泡得有些发霉的花生米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盘沿磨挲，心里像猫抓似的不得安宁。

"三爷！"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吴岳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短褂的汉子，正站在桌边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油布包。汉子眼角带着细纹，脸上堆着笑，但吴岳却觉得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
"三爷，您……您在这儿喝酒呢？"汉子搓着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像是在打量酒馆里每个角落。

吴岳没回头，只是往杯里又倒了一勺酒。那汉子见状，连忙上前一步，小心翼翼地往吴岳面前踉跄了两步，忽然"噗通"一声跪倒在地。

"三爷饶命！"汉子声音发颤，额头磕在粗糙的木桌上，发出"咚"的一声闷响。

"说！"吴岳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
"是三爷吩咐的，小的去……去给李小姐送信……"汉子抬起头，眼眶发红，"没想到半路上遇到那对狗男女……"

吴岳心头一沉，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油布包的方向。那油布包敞开着，露出一角雪白的信笺，整齐叠放着，旁边还有个精致的小木梳。

酒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筷子敲击碗碟的细微声响。吴岳一字一顿地问："信还在吗？"

"在……在的，小的寸步不离，怎么会丢？"汉子慌忙把油布包递过去，手指都在颤抖。

吴岳接过包裹，手指触碰到信笺的瞬间，像是被毒蜂蜇了一下，猛地抽回手。他打开油布包，抽出信纸，目光落在第一封信的抬头时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信是写给一个叫"明月"的姑娘的，字迹娟秀，却带着淡淡的哀伤。

"你可知，这江湖险恶，人心叵测？"吴岳低声念着信上的字句，眉头紧紧锁起。他想起李明月那双清澈的眼睛，想起两人初见时在桃林下的月色，想起她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……

"三爷，要不……小的帮您处理掉吧？"汉子小心翼翼地问。他注意到三爷的脸色越来越白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。

吴岳没回答，只是将信纸折好，塞回油布包。他站起身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，眼神变得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