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了，光线昏暗得像打翻了的墨水瓶。姚千千猫着腰，手指抠着墙根的青苔，蹭蹭往茶馆后头钻。耳朵尖儿使劲竖着，只听那群闲得蛋疼的街坊还在那儿叽叽喳喳：

“嘘——听说了没？老王头摊子后面有口枯井，据说埋了宝贝！”

“得了吧，能埋啥宝贝？八成又是讹钱呢！”另一个撇撇嘴。

“嘿嘿，谁知道呢？上次老王头卖的那个‘神仙药油’，掐指一算就能看出谁有风湿，赶紧用就能好利索，啧啧…” “就是就是，不像是装出来的！咱们巷子里老刘头，腰疼好几年，抹了那一管子，嘿！现在都抢着干重活了！”

姚千千心头那叫一个火热，这老王头口中的“神仙药油”，八成就是她想要的“药引子”——能引出体内病灶的东西。前脚刚治好张西街刁蛮大小姐的皮肤病，后脚小叔子又拿出了祖传的跌打药方让她“尝鲜”，结果药里掺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，差点闹出人命。说不得得趁早弄点儿“真材实料”回来，不然这嘴皮子可硬不过刀子。

绕过堆满杂物的小院，一股子霉味和草药味混杂着飘出来。果然，院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一个半旧的油纸伞摊子正敞着，老王头秃顶脑门上青筋直跳，正拿着把蒲扇跟凑过来的主儿比划。姚千千蹑手蹑脚摸到井沿——暗红色的铁皮井盖敞着个口，黑漆漆的井底像是张随时能择人的大嘴。

“王头儿，您这药油真是神了！我老娘的关节炎都轻快多了！”正说着呢，一麻溜的亲戚朋友围过来，七嘴八舌地夸赞。 姚千千蹲在井边，故意咳嗽两声：“咳咳…我腰疼好些日子了，就是没空去看医生…王头儿，您这药油…能让我试试吗？”

老王头眯缝着眼打量她：“小姑娘，你这身板看着不像是干重活的…怎么，赚钱也累？” “嘿嘿，我…我摆摊算命呢！”姚千千扯谎也不打草稿，白胡子一翘：“就那点儿微薄收入，腰疼耽误事儿啊！”

“行吧，看你这骨子像是个懂行的人，三钱银子，拿去！”老王头抓把铜钱塞她手里，又叮嘱，“这药油得趁早用，可不能耽误！”

姚千千手速快得像只狐狸，往怀里揣了三小瓶——墨绿色的玻璃瓶，瓶口贴着泛黄的标签，写着“麻香跌打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