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淳手心虚汗，把安全带勒得有点紧。后头那闷声音又来了，“坐前面挺宽敞的。”

“顾总好意思说，那儿坐着跟面壁思过似的，”公孙淳隔着一层车窗喊回去，“我刚跟客户吵完一架，脑子还嗡嗡的。”

顾谨言没接这话茬，只说：“下周三下午三点，公司茶水间会议。”

“啊？”公孙淳有点懵，“什么会议？”

“你案子的事。”顾谨言的语调没什么起伏，“把方案再优化一遍。”

公孙淳“哦”一声，鼻腔里哼出个声音。她自个儿就是这案子的设计师，方案改了无数遍，怎么到了顾谨言这儿就成了“再优化”？顾总这到底是觉得她方案不够好，还是单纯觉得她这人不行？公孙淳心里嘀咕着，没吭声。这男人明明眼神挺尖的，刚才肯定看出来了她这心里的小九九。

车子拐上高速，速度提起来，隔音效果更差了。公孙淳偷偷瞥一眼后视镜，顾谨言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。这男人闭着眼都挺有气场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随时要打喷嚏，又像随时要撸袖子干架。

公孙淳心里琢磨着，方案改来改去麻烦得很，尤其是顾谨言指定要那种既不落俗套又显逼格的“简约奢华”，这玩意儿最考验设计功底，但也最磨人。她自个儿熬了几个通宵，总算弄出个她自个儿还觉得挺满意的版本，怎么就被人看不上去了呢？

越想心里越憋屈，公孙淳忍不住开始玩手指头。以前她可不爱干这事儿，自从认识了顾谨言，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没耐心了。设计图改了十版，他一句话就能否决，每次都被她弄得火冒三丈。她一个设计总监，居然对一个甲方屁颠屁颠的，传出去不怕被同行笑话？可偏偏她就吃顾谨言这一套，他总说她的方案“幼稚”，或者“太跳脱”，每次说完她气得肺都快要炸了，转头又忍不住想，他好像说得也没那么离谱。

车子在服务区停了。顾谨言睁眼，看都没看她一眼，“服务区，买瓶水。”

公孙淳赶紧摸出手机，走到车尾：“我买了！”她可不想在服务区跟顾谨言扯皮。等她拎着两瓶水绕回来，顾谨言已经拧开一瓶，正喝着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公孙淳把水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