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堡的清晨，总是带着一股子冷清。

萧婉夜赤着脚，踩在还带着露水的青石板上，踮脚往三楼的天窗伸出手。指甲缝里塞着昨夜没扫干净的柴灰，她不嫌弃，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，小心翼翼地翻出来，在指尖捻了捻，对着天窗呵了口热气，那灰末子立马就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底下传来母亲压得低低的咳嗽声。

萧婉夜缩回手，轻手轻脚下了梯子，背上那个补了好几个补丁的竹篓也在吱呀作响。她往厨房门口一站，就着昏暗的光，给灶膛添了把柴火。火光一闪，映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几缕被炉火映红的头发，贴在额前，让她看起来更小了些。

“去河边打桶水来。”母亲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萧婉夜听出来了，话里带着点不一样。

她应了声，没多问，转身就往外走。晨雾还没散尽，她踩着草鞋，往河边去。林家堡后山有条小河，绕着堡子半圈，河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草。

萧婉夜蹲下身，掬起一捧河水，冰凉刺骨。她皱了皱眉，却还是接满了水，灌进怀里，抱着往回走。

堡子里不富裕，但早上的粥还是管够的。萧婉夜把水桶往灶台上一放，就看到母亲从柴房的角落里拖出一个黑漆漆的木箱。

“打开。”母亲的声音像带着冰碴子。

萧婉夜拧开了箱盖，一股陈旧的药味扑面而来。箱子里是些干巴巴的药材，有的认得，有的就不知道名。母亲拿起一株手指粗细的枯草，翻着那厚厚的旧皮纸，在萧婉夜面前晃了晃。

“这是‘骨枯草’，十年才能遇上一株。你……”母亲顿了顿，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，“下午，去南山，给我弄三斤新鲜的。”

“南山有‘玄纹豹’。”萧婉夜接过药草，平淡无奇地说。

母亲的手抖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她把药草塞给萧婉夜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钱，塞在她手里。“晚上去看戏吧，你爹回来了。”

萧婉夜捏了捏那几枚冰冷的铜钱，没接。她把骨枯草塞回怀里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身后，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记得看火。”

她走到堡门口，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。南山的玄纹豹，她对付过不止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