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小曼晃着脑袋，跌跌撞撞爬起来。胳膊腿都是软的，像是被揉搓过一样。她迷迷糊糊地往灶台边走，只想赶紧喝口热水，驱散这沉沉的困意。

灶膛里的火还烧着，明明灭灭的，映着窗外晃晃悠悠的阳光。她伸手想拨拨火，手刚碰到锅的铁壁，就被烫得“嘶”地缩回来。咬了咬牙，从角落里找出块破布，裹着手才敢再去触碰。

沸水滋啦一声倒进青瓷茶壶，热气氤氲而上。虞小曼抓着壶身，狠狠灌了两口。滚烫的汤水顺喉咙滑下去，像一团火，驱散了些寒意，也让她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得找点活计干干……”她咂咂嘴，热水让她胃里也暖和起来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
昨天老王给的账本还没收拾好。那是个阔太太，托老王定做一批精细的绣活，要那种水磨绒布，配二十四色丝线。老王口误，把数量说成了“二十四本”，结果真来了二十四本厚厚的账本，里面全是花样和尺寸，密密麻麻写满了要求。

虞小曼看着那堆账本，头疼得厉害。她本就不擅长这种细活，更别提对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计算损耗、核对颜色了。老王生怕她弄错，特意又跟那阔太太通了个电话，确认了全部信息，结果还是把这本子送来了。

“这叫什么事……”虞小曼抓着账本的边角，手指翻来覆去。这布料和丝线都是好东西，要是做好了，能卖不少钱。可这玩意儿，对她来说太难了。

她咬着笔杆，盯着账本上的小字，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。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墨水瓶空了，她又去灌第二瓶，手都有些发抖。太阳越来越晒，她把满是汗水的头发往脑后一别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别晃了，别晃了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夹杂着几个男生压低的笑骂。

“让让，让让！”

“这儿人多，别挡着路！”

虞小曼皱了皱眉，放下笔，走到门口。木格窗映出外面两个模糊的身影。她眯着眼，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，背着她，好像在被人推搡着。

“啧，欺负老实人呢。”虞小曼心里嘀咕了一句，正想拉开窗出门看看，突然，那男生一回头。

就是他。

昨天转学来的那个新生，张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