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林㴓觉得脸都快被吹裂了。她哈出一口白气，在空中转瞬就散了。冰场边上那棵老松树被吹得东倒西歪，枝桠刮着铁皮看台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她今天不练技术动作，就在冰上随便滑。练了太久，身体像被拆散了重组，每个关节都在抗议。但站在这里，看着眼前这片广阔的冰面，她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。退役几个月了，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练冰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没看。包扔在看台边缘，也不知道手机是不是快没电了。这鬼天气，加上刚退役手头也紧，早就没来得及充。

冰面上自己的影子静止不动，穿着那身没怎么皱的白连体服，像是街边随便买来的演出服。帽檐压得低，几乎要埋进眉毛里，镜片后的眼睛瞧不清表情。风吹得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，有点痒。

林㴓抬手，想把头发往旁边拨开，手刚碰到冰面，脚下就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。她平衡得极好，一个简单的横向滑步，身体却轻飘飘的，像踩在云上。冰刀划过冰面，发出清脆的“唰——”声。

就这么滑着，漫无目的地。从冰场的这一头到那一头，再绕回来。天色越来越暗，看台那边亮起了灯，昏黄的光仔细一看，才发现是几个做生意的人在等客呢。

她忽然想起以前每天训练完都是这个时间，教练会让她再滑一圈，直到天完全黑透。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，每天练到天昏地暗，手臂练得像麻花一样，晚上睡觉都得用夹板固定。但现在……她笑了笑，嘴角弯起来，又立刻消失了。

风好像小了一点，可她还是觉得冷。她走到场地中间，停了下来。仰头看看天，大部分地方都是灰蒙蒙的，只有远处有一两颗星星亮着，那么小，那么远。

就在她仰头的时候，感觉有人在看她。

林㴓眉头微微一挑，没动。有时候退役了，但身上那股子劲儿还在，别人想靠近，她还是本能地会警觉一下。

那目光很普通，没什么特别，但就是定在她在身上。她能感觉到，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欣赏，是那种……很专注的看？

林㴓更强了，帽檐压得更低，干脆闭上了眼睛，用冰刀尖抵着地面，保持着平衡。反正都退役了，她没那么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