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”方晓雨对着手机吼了一声，水汽氤氲的浴室里，她甩着湿漉漉的头发，任由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铺了干净毛巾的沙发上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，沈小楼才懒洋洋地开了口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熬夜没睡醒。

“晓雨啊，”他拖长了调子，“刚才那个电话……是找你的。”

方晓雨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她能听出来沈小楼这语气不对劲。平时就算两人闹得再凶，他骂起人来也至少带点火力，今天却像条老猫，懒洋洋地趴着舔毛，没半点急切。

“喂，接啊！”她往前凑了凑，沙发垫子的吱呀声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
“接吧接吧，”沈小楼的声音又压低了点，带着点捉弄的调子，“正事儿。”

典型的拖油瓶作风。方晓雨心里嘀咕着，捡起旁边刚换的浴巾擦了擦脸，玻璃蒸腾起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想骂几句狠话，但话到嘴边又拐了弯：“说吧，什么事？要是又想从我钱包里掏钱，就直说。”

“嗐，你这话说的，”沈小楼笑起来，声音却没什么温度，“我倒是想，但我就职的那个小破公司，一个月工资还不够我给自己交房租呢，哪还有什么闲钱。”

这男人，真是知道怎么让人火大。方晓雨气得差点跳起来，但转念一想，这语气不像是装出来的。她咬着牙，哼道：“装什么可怜？上回租房子的时候不也挺风光的？”

“那不一样，”沈小楼轻描淡写地撇撇嘴，“那时候我刚拿到年终奖，手头宽裕点。现在油价又涨了，日子是越来越难熬，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工作？”

说到工作，方晓雨那点气焰瞬间熄了半截。她当初介绍沈小楼去那家公司，确实没想清楚。那家公司规模不大，老板是个轴人，虽然给钱不算低，但加班是家常便饭，新来的员工没三天就得跑得见鬼。沈小楼当时嘴上应着，可后来几次见面，他眉宇间总透着点不舒服。

“你要是觉得不好，我……”

“别，”沈小楼打断她，“我就是想问问，你要是不介意的话，以后吃饭什么的，能不能稍微……嗯，配合点？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不是指全面资助，就是偶尔请顿饭，或者帮忙报销点什么东西，对我来说都是银子和黄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