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清把头埋得更低了，肩膀绷得死紧，生怕再激起聂时屿什么怀疑。她偷偷抬眼瞄过去，就见聂院长正拿着那管血，在灯下对着那行皱起的头发丝儿研究。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她生生抽丝剥茧。

“这头发，”聂时屿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冽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早上刚染的？”

顾晚清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没……没有啊，这是我本来的颜色。”

聂时屿“嗤”了一声，指节在那管血上轻轻敲了敲：“小护士，你当我三岁小孩呢？这血型配不上这头发，你告诉我，哪里来的？”

顾晚清手心又冒汗了，结巴着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她想把那管血抢过来，假装不小心掉地上，顺势“哎呀”一声，顺势把锅甩出去。

结果聂时屿眼疾手快，直接把那管血往桌上一放，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想跑？”他挑眉。

顾晚清吓得差点跳起来，挣扎了两下，发现根本挣脱不开。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他捏断了，心里又委屈又怕。委屈的是，自己明明没想惹事，却还是被卷进来了；怕的是，聂时屿这个院长，手气太硬，软柿子捏起来一点都不手软。

“我错了，聂院长，我真的错了……”她小声嘟囔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聂时屿却没松手，反而捏得更紧了些：“错了？怎么个错法？”他凑近了些，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说，“爆枪的时候手抖，抽血的时候心虚，现在被人抓包了，就只会跟我说‘对不起’？”

顾晚清脸颊一热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声音更小了，几乎是在蚊子哼哼。

“行了。”聂时屿忽然松了手，顾晚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赶紧稳住身形，“以后做事认真点，我聂时屿看人，不会看错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对了，你那个胃疼的毛病，明天早上抽完血，来我这儿复诊。”

“啊？”顾晚清一愣，“我……我那个不是好了吗？”

“好了？”聂时屿挑眉，“我刚看了你下半年的体检报告，胃溃疡，一直没好利索。小护士，你告诉我不认真工作是要吃枪的，告诉我不按照我说的做，是要吃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