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正对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发愁。这石头是她昨天从河滩上捡回来的，看着光滑，可用了两天，连块口子都没能在上面磕出来。她爹说，她手笨，连猪都喂不好，怕是这世道都养不活了。

“咕咚。”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把苏晴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，昨晚那点粮食，被家里三个嗷嗷待哺的半大孩子，还有她那个只会喝酒的爹，见底了。她看了看旁边几个蹲着晒太阳的老太太，她们手里不是捏着瓜子，就是捧着上好的旱烟叶，唯独没人理她这个捡破烂的穷丫头。

“晦气。”苏晴脾气上来，一脚踢开脚边一小丛野草，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，窜出个小东西。

那是一只小猫，通体雪白，只有胸口一点橘色毛，像被谁拿红笔画过似的。小家伙大概刚断奶，眼睛没完全睁开，跌跌撞撞地扑过来，一口就咬在她鞋尖上。

“嘶！”

苏晴疼得跳起来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那小猫还挺有劲，咬得她新做的鞋子一个窟窿。它被她一吓，立刻缩回草丛，但那双圆溜溜的绿眼睛，却紧紧盯着她，喉咙里“咕噜咕噜”发出小奶音。

苏晴看着它那无助的小模样，心突然软了。她弯腰捡起小猫，小家伙倒是不挣扎，温顺得像块小云朵。她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，那软乎乎的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死掉的那只小黄狗。

“遭罪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抱着小猫往家走。

到了家，她爹正坐在门槛上喝酒，看到她怀里的小白猫，眼睛一亮：“哎？苏晴，你这捡来的玩意儿，能吃吗？不能吃就扔了，别糟蹋粮食。”

苏晴别过头，没说话。她把猫轻轻放在炕沿上，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黑面饼子，掰了一小块，放在小猫面前。

小猫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小口小口吃了起来。

那晚，苏晴鬼使神差地没睡，坐在炕头发呆。她想起小猫，又想起家里空如洗的米缸。突然，她眼睛一亮，爬起来翻箱倒柜，终于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小木盆。

她端着木盆走到村口，那里有卖豆腐的老王头刚收摊。她把木盆往地上一放，老王头皱着眉看了她一眼，又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