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呵，管事大人您这话说得可真 philosophical 呀。”鹿白白一脸“我懂你”的表情，手上却没停顿，麻利地把那破布袋里的杂货掏出来，分类扔进旁边的木盆里。“您这这么说，是觉得我身上自带泥巴吸引体质？”

王虎老脸一横，差点没把桌上那根用来敲人的木棍子折断。“少跟我耍贫嘴！赶紧的，天黑前给我把院子里那几匹老马的马厩收拾干净！还有，看到那几袋半干的草料，给我撒到后山去，记得到处都撒匀了，别让你那小眼睛给漏了！”

“欸，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鹿白白一边应着，一边麻溜地把抱在怀里像小猫似的干瘪草根往盘子里倒。草料是前几日负责管库房的弟子偷懒没晒干，现在硬邦邦的，硌得手生疼。

“啧，真是的，都是一群懒散虫。”鹿白白一边把草料往院子里拖，一边嘀咕。刚被王虎训完，又被这么硬邦邦的东西夹手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他偷偷朝旁边一家杂货铺子看了一眼，目光在柜台后面那个亮晶晶的物件上顿了顿。

那是个卖剑铺的。铺子不大，门口却挂着块磨得锃亮的铜牌，上头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《一剑》。剑铺里人影不大，却有个人站在角落里，正对着墙上挂着的几把锈迹斑斑的古剑出神。看年纪，顶多十七八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，袖口挽得高高的，露出手腕上那串被摩挲得发亮的铁珠。他身边蹲着个小猴子似的少年，正掰着手指头数手里的铜板。

那少年就是鹿白白。

“白白，别光看着，快动手！”柜台后面一个面团团的胖掌柜喊了一声，“我们老主顾又来取货了，你给我擦擦桌子！”

鹿白白应了一声，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剑上移开。他手头一共攒了三个铜板，是半个月没吃晚饭，把平时打扫积攒下来的碎银子换了来的。本来想找个机会买个像样的柴刀，砍柴砍得顺手，可王虎总嫌他用的刀“不正规”，非逼他用那根又粗又短的木棍。

“当！当！当！”王虎手里的木棍重重砸在鹿白白手背上，力道不小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“磨磨蹭蹭的，洒了一地！赶紧点！”

鹿白白捂着后脑勺，委屈得直想哭，可眼泪还没等掉下来，就被王虎接下来的话给噎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