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”

苏梨把下巴搁在窗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窗纸已经被夜露打湿，晕开一小片乌云，但她看得分明——今儿个该换灯笼了，丫鬟们每天早上都会去更替，可这盏杏黄灯笼，连根灯草都没短。

“谁动过？”

她掀开青色斗篷，脚尖在青石板上点了一下，身形轻飘飘地飘起来，像只偷食的夜枭。外头晨风吹得廊下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，声音杂乱，正好能掩盖她的足音。

这丞相位极尊崇，府里规矩森严得像铁桶。她这纸扎人身份，本就不该踏出自己那间绣房半步。可昨晚喝醉的将军，就像只发了疯的野猫，非要她替他挡酒。结果一觉醒来，这世界都变得陌生起来。

“哼，敢动我东西？”

苏梨眯起眼，指尖顺着窗棂摸到墙外。青瓦下，几丛月季开得正盛，午后阳光一照，直晃人眼。她从袖中摸出桑白皮搓成的细线，手脚麻利地勾住瓦当边缘，一个翻身，像片落叶似的飘进了墙头。

这丞相府她混熟了。当年为了躲避那些追杀，她被扔进柴房，靠着偷吃厨房的剩饭撑到将军亲手救她出来。柴房那地方，她摸过不止一次，可每次都是些发霉的草料和破布。

“奇怪……”

她蹲在柴房门边，借着月光往里瞧。这柴房比她想象的大，角落堆着干草，墙角边还歪歪扭扭挂着把斧头。她往里走了几步，脚下踢到个硬物，弯腰去捡。

那是个竹筒，被泥土盖得严严实实。她扒开泥块，发现上面缠着层干枯的树皮，还用朱砂画着道道符文。竹筒不大，她随手就拎了起来。

“咦？”

竹筒入手沉甸甸的，不像装普通东西。她试着拔了拔，却发现盖子被木塞塞得死紧。苏梨眉头皱了起来，蹲在地上，手指蘸着额角的汗，在竹筒上画了画。她记得当年从旧房里找到储物玉简时，也是这么个法子。

心念一动，她指尖爬上一道白烟，在竹筒上缓缓刻画起来。不多时，一道金色符文浮现，随着她一声低喝，“开！”

“咔哒。”

木塞应声而动，她拔开塞子，倒出一卷泛黄的帛书。帛书被仔细收在兽皮囊里，墨迹保存得还算完好。苏梨迫不及待地展开，借着墙缝透进来的光，一行行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