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

苏梨把下巴搁在窗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窗纸已经被夜露打湿，晕开一小片乌云，但她看得分明——今儿个该换灯笼了，丫鬟们每天早上都会去更替，可这盏杏黄灯笼，连根灯草都没短。

谁动过？

她蹑手蹑脚溜出暖阁，小跑着穿过回廊，到了前院。更房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残灯亮着，映着几个打瞌睡的更夫。苏梨目光一扫，在那堆杂乱的灯笼骨架和灯草里，摸出一支崭新的烛台，上面还带着倌匠的体温。

不对劲，不光是灯笼没动，前院那几棵老槐树的影子，也跟昨晚不一样了。通常这个时候，树影得长长地拖在地面上，可今儿个……虚虚的，像是被人擦掉了一半。

苏梨眉心拧紧，快步往侧门走去。她得去查查，到底什么东西动过手脚。

侧门边没上锁，吱呀一声就开了。月色正好，洒了一地清冷。她猫着腰钻出去，刚拐过一个墙角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像是……有人在偷东西？

她好奇地凑过去，借着月光一看，好家伙，两个黑影正蹲在柴房门口，正往怀里塞一堆亮晶晶的东西。

苏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她政敌刘管家平日里囤积的那些碎银吗？怎么在他这儿？

她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棵老树后面，掏出纸折的望远镜，眯着眼往里瞧。

一个黑影已经得手，转身就要溜。另一个黑影却一把拽住他后领，低声在耳边嘀咕了几句。

被拽住的是个瘦高个，正一脸不情愿：“三爷，这……弦外之音咱不玩啊。”

“玩？你当这天黑就能随便偷东西？”那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苏梨听得出来，是三皇子！难怪今儿个府里那几个管事都蔫蔫的，敢情是被人下了马威。

瘦高个瑟缩了一下，小声嘀咕：“可……可今儿个查房的是四爷啊……”

“四哥？呵，”三皇子嗤笑一声，“他敢查？我让张护卫在门外等着呢。”他说完，手腕一抖，那瘦高个就像块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，捂着后腰嚎叫起来，“哎哟我的老腰……”

苏梨心念电转，三皇子什么时候这么活跃了？他不是一直病恹恹的吗？还有四皇子……等等，四皇子不是一直在外面游历，怎么可能在府里查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