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甩，赤脚在煤灰地上踩了三圈，火星子灭得噼啪响。这天矿口风大，死了头的刮，他穿得单薄，半截胳膊都冻得跟拐子似的。他蹲着，谢顶的脑袋抖着，像风里摆衣架。背后传来“嘎吱”一声，好像是老槐树被风吹断枝。

他估摸着天黑得差不多了，矿上的工头该记工收钱了。揣着刚发下来的几个铜板，林狗慢吞吞往住处走。煤油灯影晃悠悠的，地上坑坑洼洼积着污水，一脚踩上去，“噗叽”一声，鞋底挂了彩。

刚拐过巷口，一阵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子里。林狗皱了皱眉，心里犯嘀咕：“谁他娘的这么不经事儿？”他拨开昏暗的灯影，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一缩。

三五蒙面人，用刀架着两个女的。其中一个女的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角挂着血丝，一看就是挨了打。另一个年纪不大，十六七岁模样，穿着粗布袄子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蒙面人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气音。

“我说你们这是干啥呢？看戏不带本的？”林狗磨着牙，声音尽量压低。他娘的，这年头，想混口饭吃也不容易，动不动就上演水浒传。

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会被人发现，先是一愣，随即一个矮胖的啐了一口：“哪儿来的傻屌，滚，再不滚老子剁了你脑袋。”

林狗脖子一梗：“我耳朵不好使，麻烦您说慢点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，这俩女的看着也不像有钱的主，跟她们拼杀起来，怕不是要赔命。他这身板，禁折腾。

那女的似乎认出了林狗，就是之前被蒙面人打晕过的女人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哥……求你……救我们……”她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可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。

另一个年轻点的女的也急了：“大哥，多谢你，求你帮我们！”她怀里抱的布包似乎有些分量，颠簸得厉害。

林狗挠了挠头，这事儿闹的。他也不是善茬，可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。他蹲下身，帮那女的把头扶正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来这套，我这人没啥能耐，就是能吃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，“我看你们也挺可怜的，要是不嫌弃，跟着我混口饭吃。”

那矮胖的蒙面人似乎没把林狗放在眼里，冷哼一声：“小子，少管闲事，兄弟们办事，你个穷鬼懂个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