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塞那老头子坐在案后，桌上那杯凉茶都快见底了。他盯着面前摊开的地图，手指在上面戳了戳，又摸了摸桌上冰凉的青瓷杯壁。边关守了快二十年，这手指头在风沙里磨得糙，如今连喝茶都觉得手稳不住，一股寒气从指尖往上窜。

“老将军，圣上旨意到了，”副将老刘颠着肚子走进来，手里捏着张黄绫文书，脸上堆着笑，“守着吧，圣上说了，和谈就拜托您了。”

胡塞猛地抬头，眼角堆起皱纹。“又来了，”他啐了口唾沫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，“这京城里头，怕是嫌咱老骨头碍事了。”

老刘讪讪的，嘿嘿干笑了两声。“可不是嘛，边关要和，兵力得收缩……您看，这几处要塞都……”

“狗屁！”胡塞猛地拍案而起，吓了老刘一跳，差点头盔都扣不住，“老子在这风里雪里趴了二十年，挖的壕，筑的墙，流的血，现在倒好，说要和就给和了？地界让了，兵马撤了，到时候北方的狼来了谁挡？”

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，桌子上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。老刘缩了缩脖子，赶紧道：“将军，圣上也是为国家长远考虑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胡塞指着我了，气得胡子直抖，“远้วง什么？让祖宗吃土吗？咱列祖列宗打下的地盘，就这么不明不白送人？我胡塞就算穷死了，饿死了，也不能让这地界丢了半分！”

老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跟这犟驴似的将军你说啥也不听。他悄悄打量着胡塞的脸，那胡子拉碴的脸上，青筋都爆了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谁惹他谁倒霉。

“你退下！”胡塞挥挥手，老刘赶紧点头哈腰退了出去。

胡塞喘了喘粗气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，端起来抿了一口，又放下。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京城那边催得紧，圣上几封旨意下来，军中那些新来的将领都眼巴巴瞅着他，等着看他笑话呢。

“狗改不了吃屎……”胡塞骂了一句自己，又摇摇头。也好，硬气一辈子，总比窝囊死强。

第二天一早，胡塞敲响了京城的门，直接闯进了大将军府。管事的一愣，赶紧拦着：“将军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老子找李严谈事！”胡塞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，“圣上旨意，和谈的事，到底怎么定，咱边关的人该不该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