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塞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窗外天色渐暗，暮色像一块脏抹布似的裹住了边城的轮廓。守将这些年习惯了这种寂静，连天黑都觉得是惯例。可今天不一样，送信的驿卒喘着粗气冲进来，边关皮甲上还带着雪沫子，连滚带爬地跪下了。

“将军……”驿卒的声音都在抖，脸憋得通红，“京城……京城来的圣旨……”

胡塞皱了皱眉，走到门口。天色已经暗得厉害，风卷着雪沫子拍在脸上，有点生疼。“说。”

“圣旨……让将军您……赶紧准备和谈的礼单……”驿卒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低了，“说是……陛下龙体欠安，怕再拖下去……”

“和谈？”胡塞打断他，声音冷得能冻死个人，“哪来的和谈？我要是不答应，京城怎么着？把边关给拆了？”

驿卒打了个哆嗦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将军，圣旨里说了，不是让您立刻和谈，是让……让您体察圣意，传开边关的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胡塞骂了一句，猛地一拳砸在驿卒脸上，“老子守着这十几座隘口十几年的意思就是让你来说这种屁话？！”

驿卒被打得嘴角直流血，连连告饶：“将军饶命！将军饶命！我……我就是传圣旨的……”他哆哆嗦嗦地把圣旨从怀里掏出来，摊在桌上。

胡塞一把抢过圣旨，展开一看，上面的确是皇帝的字迹。不过下头盖着的章却不是皇城的“皇帝之宝”，而是一个个陌生的章，像是什么“参赞军务”之类的。胡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京城呢？让他们来见我！”胡塞盯着驿卒，“老子倒要问问他们，这是什么意思！”

驿卒吓得腿都软了：“将军……圣旨上说了……皇上身体不适，不便召见……让将军您看在朝廷和百姓的份上……”

“和谈是好事还是坏事，老子心里有数！”胡塞站起身，走到墙边的铜镜前，镜子里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，领上已经有些斑白的胡茬像刀削过一样整齐，“京城里那些人，怕是早就忘了边关的刀光剑影了！”

他转身回到桌前，拿起毛笔，在圣旨旁边画了个押：“传我的话，让京城那些人知道，边关不比京城，没粮没草，立马就丢盔弃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