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卒瘫软在地，喉头一滚一滚的，眼看就要忍不住吐出来。雪粒子抽在脸上，带着冰碴子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胡塞没管他，眼神死死盯住西边那片黑压压的山影，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。

“狼骑……突然来得多……” 这句话剐剜在脑子里，像把钝刀子反复刮。雪下得大，风声呜呜的，寻常时候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，但这会儿……胡塞猛地站直了身子，踹了那驿卒一脚。

“滚！去前面喊！告诉赵参将，胡都司发现情况，立刻带人加强戒备！快去快回！” 他吼得嗓子发疼，但声音却透着一股狠劲。

驿卒被打得一个激灵，看着胡塞通红的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应着：“是！是！都司！我这就去！” 也不管自己冻得瑟瑟发抖，跌跌撞撞就跑了。

胡塞喘着粗气，转身又蹲下，手指在积雪里抠着，比刚才还紧张。狼骑……狼骑突然来得多？不对啊，按规矩，敌人调动必须报备，可这一路上，根本没收到任何消息。难道是……有内鬼？

头疼得像要炸开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自己镇守在这里快十年了，收拢了不少当地人对朝廷的怨气。至于内鬼……想到这里，他不由分说地抄起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军报，入手冰凉，内容却让他后背发毛。

密信！是来自京城的密信！内容简单得只三个字：“谈和”！下面还盖着个朱红大印，威严得很。

谈和？谈和？胡塞把密信翻来覆去地看，像是在看仇人的遗嘱。这密信怎么到了驿站？驿站守卫都干什么去了？难道是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
狼骑的消息要是假，那这密信泄露就是更大的麻烦。京城逼着谈和，下面还藏着这事儿，一旦被他们抓到把柄，自己这十多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。想到这里，胡塞咬紧牙关，对着密信吐了口唾沫，狠狠地烧了。

火苗舔舐着密信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胡塞却死死盯着它，直到那团火变成了焦黑的灰烬。做完这一切，他长长地舒了口气，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不行！绝不能就这么算了！老子守着边疆，浴血奋战，到头来让你们谈和？门都没有！胡塞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里，疼得他直咧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