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袋锅重新夹在耳朵根，那根枯骨棒子还剩小半截，戳在地上不走了。两个小鬼在门口缩成一团，冻得直哆嗦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筛糠。

“说！又咋了？”我嗓门又提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飞，“是不是又偷吃奈河边的水鬼供品了？还是又拿魂石跟你家老婆子玩石头剪刀布呢？”

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的小鬼起码缩了半截，肩膀绷得死紧，吭哧半天憋出一句：“大人……属下……是……是发现仓库……有老鼠……”

“老鼠？”我差点没把烟袋锅掉地上，眯着眼瞅他，“这鬼地方哪儿来老鼠？成精了还是怎么着？长三只眼还是四只腿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！”瘦高个儿吓得声音都快变调了，“是……是耗子屎！大人您看！”

我“噌”一下站起来，烟袋锅差点拿反。跟着瘦高个儿钻进库房，借着几盏鬼火照明，果然看见墙角一撮撮干硬的玩意儿，还冒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酸臭味儿。

“我靠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一脚踹翻一个储物袋，“这帮小兔崽子！连仓库都敢乱！真当我这窟主是个闲的啊？”

旁边矮胖的那个小鬼赶紧低着头说：“大人饶命，属下……属下不是故意的，是上次收的的那批‘干瘪的’忘清理了，本来想等攒够五十个换个新捞网，结果就……就藏这儿了。”

“‘干瘪的’？”我一愣，“那玩意儿不是鬼市上的玩意儿吗？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仓库里的存货了？”

矮胖个儿脸一红，脖子一扭：“大人，是您上个月批给下河去的，说河里‘干瘪的’最近特别多，让他们多收点回来补充经费……”

“经费？！”我目眦欲裂，“我这窟主有什么经费？再说经费能吃吗？能当饭吃吗？全给我乘下去！今天全给我乘下去！”

两个小鬼吓得怪叫起来，赶紧手忙脚乱把那些哭脸的耗子屎往储物袋里塞。矮胖个儿一边塞一边哭丧着脸：“大人饶命啊，下河的是金月他们几个，不是属下……”

“金月？！”我眼前一亮，“是不是那个把‘干瘪的’当宝贝，天天念叨扩大捕捞规模的那个？”

“是是是，大人！”矮胖个儿连连点头，“金月说最近河里出了一种新的‘干瘪的’，特别值钱，金月想多捞几个，结果不小心……不小心就捞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