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大毛，外号这么叫是从小玩到大，没两天就被人改成李明亮，但这外号长着长着就压不下了。国企子弟，家里挺支持，头一年学费全免，第二年给缴了一半，就指望我混个毕业证。但我自打认准了这条路，就认死理，非要去市里头最野的这所大学。说是大学，其实就是个扩招出来的烂摊子，老师大多是退休返聘，学生除了我们这些半吊子，就是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社会青年。

开学那天，阳光真他妈刺眼。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胸前别着皱巴巴的校徽，背着个瘪瘪的帆布包，站在人堆里。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，穿着紧身T恤，头发染得跟刚从染发馆跑出来的家伙，我他妈有点自卑。但我走过去，把胸前的校徽撸下来，用脚尖一顿，校徽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我弯腰捡起来，往口袋里一塞，心里那叫一个豪气。

旁边几个愣头青围了上来，看我这身打扮，一脸子坏笑。“哥们儿，新来的吧？叫啥名儿？”一个黑社会模样的家伙问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。“李大毛。”我吐出两个字，眼睛往旁边撇了撇，不想跟他们搭话。“哦——李大毛？挺横啊？”另一个瘦高个扯着嗓子喊，逗得周围都笑了。

我没动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操，装什么蒜。”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他们有什么瓜葛。这些人一看我没反应，互相瞅了瞅，笑了两声，也就散了。我往人群里挤了挤，看见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小伙子，正蹲在树荫下抽烟，烟头红红的，映着他阴沉的脸。

“嘿，兄弟，一个人？”我凑过去搭话。

那小子抬起头，瞥了我一眼，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又把烟叼上。“那边的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宿舍楼，“我住那儿，你呢？”

“这边。”我指了指另一栋，也是差不多的破玩意儿，“我叫李大毛。”

“我叫王二狗。”那小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烟圈在阳光下散得慢，“听名字就够野了是吧？”

“你也差不多。”我笑了，“别看我现在这样，跟你说，我抽烟喝酒烫头样样精通。”

王二狗吐了个烟圈，想了想，“不像啊。我听说，你高中成绩是年级前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