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丑丁咳了声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着，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，才勉强又缩回被窝里。炕头这点炭火，看着火星子明明灭灭，实际暖和劲儿早就被他这副身子骨耗得差不多了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又叹气，感觉这破屋子除了能让他躺，真没个地方下手。要不是念着爹娘还在外面扛活，真想一头撞死在这炕墙上省事。

吱呀一声，门板被踹得变了形，接着就是一阵骂骂咧咧。

“妈的，搞什么名堂！老子出门不利是吧？” “王八蛋余丑丁，你家那点儿破玩意儿还敢挡路？！” “识相的就滚开，不然别怪老子砸了你的破房子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气势汹汹的，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子蛮横劲儿。余丑丁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浪比他爹在外面天天吼他娘的声音还瘆人。

他娘啊，他爹娘俩天前去镇上帮地主家割稻子，忙活完回来，浑身是泥，累得直接往炕上一倒就没起来。只能指望明天镇集上能不能卖点野菜，勉强接济着过日子。

余丑丁哆嗦着坐起来，哆哆嗦嗦从炕角落里摸出件打满补丁的棉袄，又摸索着穿上，哆嗦得连扣扣子都费劲。他掀开那块勉强能挡点风的破布帘子，小心翼翼往外瞧。

门口站三个精壮汉子，领头的那个一脸横肉，獠牙在外，脖子上挂着串铜钱，正唾沫横飞地骂着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，一个个贼眉鼠眼，眼神里透着不善。

“滚开！”领头汉子一说，就有人伸手推门。 门板一晃，余丑丁吓得往里缩了缩，差点没把刚捂热的肚子里的药水给呕出来。 “哟呵，还敢躲？”汉子一脚踹在门上，木屑纷飞，“余丑丁，你爹娘呢？看把你惯的！这点破烂也敢拦着我！识相的就滚，不然今天让你这破房子原地消失！”

余丑丁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，心里直发毛。他爹娘出门前还嘱咐他， stays inside, makes trouble. 可现在……他看着炕上那张还算完好的木桌，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破陶碗，脑袋嗡嗡的。 他要是真跑了，那三个壮汉要是进屋，这破屋子估计真撑不过三下子。 可要是……要是挡了他们的路，他们是真会砸屋啊！到时候一家三口还能有活路吗？ 余丑丁的小脑袋瓜子，此刻就跟那炕头炭火一样，乱糟糟的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