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妇人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像只刺猬。殷梨落没理她，闭上眼养神。这具身体好像特别需要休息，才动了一下就觉得累得慌。

“醒了就赶紧起来洗漱！”妇人提高音量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人脸上，“等会儿老爷回来，还得伺候呢！你当这儿是你家啊？”

伺候？殷梨落嗤笑一声。她现在是寄人篱下，伺候这个继母，伺候那个残兄，还得伺候那个不知圈养了几年、连自己名字都叫不出的男人。这日子过得……啧，提起来都让人心情复杂。

“我手疼，得先处理一下。”殷梨落说着，抬手看了看指甲缝。灰尘还在，渗着点灰黑色的脏东西。她动了动手指，这具手腕似乎不太灵活，关节活动的时候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

“哼，手疼就疼吧！”妇人大手一挥，“赶紧的！磨磨蹭蹭的，哪个不是看你个残废面孔，我图你牙缝里那点肉啊！”

殷梨落本来就没把这继母放在眼里，现在听她这么咒骂，心里反而松快了些。废物？嫡女又怎样？没了针，她就不能活了吗？她死死盯着那双粗糙的手，心里琢磨着，这段日子得先弄点钱，不然真要饿死了。

正想着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“老爷回来了！”一个丫鬟尖声喊道，接着是男人低沉的怒吼：“那个小贱人，死哪儿去了？”

妇人和丫鬟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迎上去。“回老爷，小姐醒着呢，正在……”

“她呢？”男人没好气地打断她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，最后落在门口，“人呢？”

就在这时，殷梨落“腾”地一下坐了起来，动作虽然慢，但眼神却锐利得让门口的男人一愣。

那男人穿着锦缎长袍，面容算不上英俊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阴鸷。他显然不是这个家的人，身上没有丝毫属于主子的威严，反而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时刻提防着外面的风声。

殷梨落心里冷笑。这就是那个名义上的“父亲”？看着挺年轻，样子倒是中人之姿，可惜……脑子可能不太灵光，连个女儿都管不好。

“爹。”殷梨落站起身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委屈，“我在呢。”

男人走近几步，上下打量着她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你刚才……”他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殷梨落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小眼睛，终究是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