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心里头直打鼓，脚下却不敢慢。梁师傅这步子大得吓人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峰的神经上。麻袋堆得歪歪扭扭，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杂物，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又堆成了山。林峰偷偷抬眼瞅瞅梁师傅，那人眉头拧得像个疙瘩，手里的布袋捏得死死的，指节都发白。

“梁师傅，这……”林峰忍不住小声嘟囔。 梁师傅没回头，唾沫星子喷在麻袋上：“就这儿，给我站稳了。”

林峰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汗珠子往下滚。梁师傅一甩手，手里的布袋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地上，袋口裂开，米粒哗啦啦淌出来。林峰赶紧躬下腰，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蹲下来帮忙用手指头往袋子里扒拉。这米粒，看着黄澄澄的，手一碰，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晒的，一股子陈米味儿直往鼻子钻。

“开袋验货。”梁师傅的声音又闷又硬。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什么操作？米不是该直接装麻袋卖吗？开袋验什么？他手快，三下五除二已经把半袋子米扒拉出来放在一边。梁师傅踱过来，蹲下身，几把米捻在手心，对着光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标记。”梁师傅突然盯着林峰，声音低沉，“这批货，有人动了手脚。”

林峰一激灵，什么意思？这批米是梁师傅从乡下收来的，本地那几家粮店就是眼红，使坏使到直接往米里掺料子。上次那批林峰没碰，梁师傅自己提货的时候发现的，后来那几家粮店被勒令整改，但梁师傅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是有人搞鬼。这回……林峰手心直冒汗，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，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。

梁师傅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，一声冷笑。那笑声不大，但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就你想歪了。”梁师傅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米粒，“我是说，这米熟得快，放不了几天。有人想用这批货赚快钱，但没算到会出这种问题。”

林峰松了口气，差点瘫在地上。梁师傅是说他误会了？可那几家粮店往米里掺料子的事他是听说了，难道不是梁师傅他们干的？就在这时，巷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，由远及近。

“什么人？”梁师傅警觉地往巷口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