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，筷子尖在木桌上砸出一个浅坑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不是生气，是惊讶，是真没想到李哥会开口借钱。

“李哥，你抽风了吧？”王磊嗓子有点干，唾沫星子喷出来老远，“咱认识多少年，你第一次跟我要钱？我兜里也就剩一万多，刚给老家妈买了个肩颈按摩仪，她说天天叠衣服酸得不行。”

电话那头的李哥沉默了几秒，声音闷闷的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“王磊，那……那你能不能先借我三万？就三万，周转周转，下个月……下个月一定还你！”李哥的声音都带点颤了，平时挺硬气的一个人，现在像只淋了雨的丧家犬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筷子往旁边一扔，坐直了身体。“行吧，李哥。三万，微信转给你，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，这钱是我攒了半年多的带薪年假钱，回来给你当零花钱花？”

李哥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：“哎呀王磊！你这是……这是给我雪中送炭啊！我保证！我保证下个月发工资第一时间还你！到时候多多少少我再给你补点心意！”

挂了电话，王磊靠在椅子上，脑子里嗡嗡响。一个星期前，李哥还是那个在工地上一顿干三个馒头的硬汉，现在开口要钱，还是为了他手上的那点工程款拖了几天。这世道，是真变天了。

王磊起身去厨房倒水，路过冰箱时，目光被上面那个老坛酸菜瓶子吸引住了。他记得前阵子新闻里说那个牌子出事了，后来就撤架了。这坛子坛子腌着的老坛酸菜，还是他上个月托人顺回来的。

他拧开瓶盖，一股酸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玩意儿他是真的爱，炒腊肉、炒豆角、拌凉菜，啥都行。他现在倒是不担心上面有没有什么“猛料”，就怕这坛子菜放时间长了会馊。

水龙头哗哗响，王磊捧着水杯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楼下超市门口停着几辆崭新的电动车，都是年轻人骑的共享电单车。他想起上个月去取快递，小区门口那帮小孩追着电动车跑，笑得跟二傻子似的。

以前他总觉得日子过得很慢，现在倒好，慢得让他觉得有点恐慌。好像什么都变了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他拿起手机，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，看到个搞笑视频，咧嘴笑了两声，又觉得没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