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头子？睡醒了？”

一个穿着白大褂，胸口挂着“护工”两个大字的汉子，蹲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一脸关切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我。这人看着也就四十出头，但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煞气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像鹰隼一样，闪烁着精光。

我使劲儿抬了抬眼皮，就这么个破环境，四四方方的房间，墙壁上糊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，床头柜上摆着一堆药瓶，一股子刺鼻的药味直往鼻子里钻。我这老骨头，怎么也沦落到这儿了？

等等，我这手……我这手往哪儿摸摸？掏了掏口袋，空的！往身上摸摸，内兜里也空空如也！我这退休金呢？还有那揣着一百块钱准备买斤猪头肉吃的老本呢？怎么没了？

“喂！老头子！你小子还装啥？赶紧喝口水，醒了就赶紧起来活动活动筋骨，别老躺着成习惯！”那汉子嗓门一大，震得我脑袋嗡嗡响。

我这脑袋，跟被门夹了似的疼，就这么个环境，我咋知道咋活动筋骨？再说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哪有力气活动啥筋骨啊？

“你小子……别给我耍花样！”汉子见我不吭声，伸手就要来搔我的痒痒。

“哎哎哎！别闹！我醒了，我醒了行不？”我赶紧摆手，这汉子力气是真大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被他这么一搔，估计得疼半天。

“醒了就好！醒了就好！”汉子松了手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，但那笑意，却让我心里发毛，“赶紧起来，我带你去做个体检，顺便……顺便领你那份工资。”

“工资？”我这老糊涂了，使劲儿回忆，咋好像记得啥时候签过啥文件来着？我这老脑子，跟一团乱麻似的。

“废话！在这儿干活，没工资行不？”汉子看我那样子，一脸不耐烦，“赶紧把裤子穿上，我带你去见‘主任’，顺便把你的工牌领了。”

“主任？”我这老耳朵有些背，没听清。

“对！主任！”汉子吼了我一句，“快点儿！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‘主任’的时间，你小子担待不起！”

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，这“主任”是啥人啊？总不能是个脑门子比我还大的老头吧？

“起来！快点起来！”汉子见我磨磨蹭蹭的，不由分说地伸手就要帮我穿上裤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