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踏进公司大门，后脚就被人缠上了。是张薇，公司人事部的小姑娘，细皮嫩肉的，眼睛亮得像掺了蜂蜜的玻璃珠。她手里攥着个彩电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，嘴角咧得跟朵喇叭花似的。

“老王啊，听说你刚来？分你个宿舍，就在三楼306，老李头那儿。”她说话那叫一个利索，手脚麻利地给我铺好了被褥，还给我倒了一杯凉白开，“先别急着去工地，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
老李头是公司老员工，五十多岁的光景，黝黑的脸上刻满了风霜。他坐在宿舍外的小马扎上，一边磕烟袋一边看我铺被。烟灰掉在床板上，我赶紧用手一抹。

“王小子，这公司不好混啊，工地苦得很。”老李头吐口烟圈，浓得像化不开的疙瘩，“好好干，以后有机会。”

张薇走了之后，宿舍里只剩下我和老李头。他往我面前一递个苹果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诱人。

“自己吃吧，别饿着。”老李头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世故，“刚来，别太实在，什么活儿都接，小心吃亏。”

我正琢磨着怎么回话，宿舍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走了进来，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，脸上带着笑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。

“你就是老王？”她开口问道，声音清脆，像山涧里流过的溪水，“我是李娜，设计部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喉咙有点发干。李娜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，突然笑了。

“哈哈，长得挺精神的。”她朝我伸出手，手心里软乎乎的，“以后有事，找我。”

我握住她的手，一股暖流传遍全身。李娜的手指修长，Timeout在掌心还戴着个小小的翡翠镯子。她松开手，又开始在宿舍里转悠。

“这宿舍挺不错，干净。”她指着墙上的奖状，“老李头啊，你真厉害，年年先进。”

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李娜又看了一圈，突然指着桌子上的相框，“咦？这是你女朋友？照片拍得真好看。”

我脸一红，赶紧把相框往被子里一塞。李娜的目光落在我背上，跟我僵持了好一会儿，才悻悻地笑了。

“哈哈，吓我一跳。”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行吧，你忙，我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