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当时脑子还是懵的，张薇的话像一颗小铁球砸进来，在原地转了三圈，没砸出水花，倒把人给砸傻了。他盯着那台红红火火的“雪花”牌彩电，手心直冒汗，不是紧张，是激动。306室，老李头……这些词儿在脑子里翻腾，挠得人心里痒痒的。

他跟着张薇，脚步虚浮地往三楼走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偶尔有擦肩而过的人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儿审视，许是刚来新公司的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穷酸劲儿。老王心里暗骂自己，这不是扯淡呢嘛！他可是老王，从五环外搬砖搬出来的老王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非得怵这儿？

306室门虚掩着，老李头正坐在桌前抽烟，见他进来，掐了烟头，咧嘴一笑。“哟，老王来了！快进来坐，张薇这丫头片子，嘴甜得很。”老李头嗓门大，说话直接，眼睛却挺精明，上下打量着老王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，老王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瞧不起。嘿，正好！

老王也不在意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指着彩电：“张薇，这……”

“公司照顾新来的，宿舍 rearranged 了。”老李头打断他，嗓门阴阳怪气，“设备老了点，凑合用吧。有啥事，找我就行，我在这儿熬了七八年了，啥都透亮。”

老王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笑嘻嘻：“李哥客气了，有您这句话，就行。”他把手往兜里一揣，掏出半包中华，往老李头面前一放，“李哥抽烟。”

老李头眼睛一亮，立马叼起来点上，深吸一口，咂咂嘴：“嗯，老王，你这小子……不错啊！以后有啥打算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李头倒挺会盘算。他顿了顿，故意装作深沉：“打算？没打算，走一步看一步呗。您这儿干得好，我瞅着也行，就先跟着您学学。”

这话正中老李头下怀，他脸上堆满笑：“对对对，年轻人，有想法！我这儿就是个起点，以后……”

老王知道他要吹牛了，也不打断，就等着听那套“鲤鱼跳龙门”的屁话。果然，老李头说了大半宿，从公司的发展前景说到个人的职业规划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把老王说得云里雾里。老王心里却门儿清，那是老李头在给他画大饼呢，等哪天把他榨干了，拍拍屁股走人，谁也别想找他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