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岁的小丫头皱着眉头，蹲在门口看发传单的知青。那帮大孩子拿着红头文件，吆五喝六地往各家各户塞。手掌心里还沾着油墨，活像一帮闯祸的猴崽子。林晚瞅了瞅手里攥着的半截枯草，又瞅了瞅旁边水缸里那点浑浊的绿汤，心里直叫唤。

“妈的，连个正经传单都没有。”她嘀咕着，突然眼睛一亮。那知青塞到她家的是张缺角的《毛主席语录》，边角都磨损得卷起来了。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写着：“贫下中农要闹革命，资本主义道路走得宽……”

“毛爷爷说得对，这帮小崽子就是个麻烦。”林晚边说边撕了张纸，学着那知青的笔迹，在深圳蛇口工业区都能看到的苍劲小楷，写下：“林晚同志看见啦，继续革命，打倒走资派，反修防修绝不动摇。”

她鬼使神差地把纸条塞回知青手里。那知青一愣，挠挠头：“你啥情况？”

“我啊？贫下中农！”林晚挺起小胸脯，她是真不信这邪。

这事儿没多想，林晚就忘了。结果第二天，村里的广播喇叭里开始念：“同志们注意，昨晚有人冒充上山下乡知青，散布反革命言论，经查实系林晚所为……”

“卧槽，毛爷爷的阶级斗争真是残酷！”林晚哭唧唧地往家跑。还没进门，就看见大门上贴着个大红纸条，上头用毛笔写着“专政对象”四个大字。

“家人们谁懂啊，这六十年代直接给我小黑屋安排上了。”晚上睡土炕的时候，林晚看着屋顶的蜘蛛网，抓着痒痒的手指捻了捻，忽然捏出一个奇怪的纹路。她想起现代有个客户请她看风水，说祖坟埋得歪，姻缘线断得清奇，后来给爷爷推了推眼镜，那老头子真找了个媳妇。

“这叫墨菲定律，心诚则灵……”林晚把那干枯的蜘蛛网揉成团，往炕洞里一扔，“主打一个反向操作。”

第二天她照样被押到村口批斗。那几个批斗会常客围着她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正吵吵着要她脱裤子游街，突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跑了过来：“姐姐，你看我做的花！”说着往林晚怀里塞了朵用狗尾巴草编的玩意儿。

狗蛋儿，村里最调皮的女娃，平时就爱玩弄花草。林晚低头一看，那草编得歪歪扭扭，中央还夹着片碎玻璃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