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打了个哈欠，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。桌上放着一份设计稿，昨晚为了赶进度，她又是通宵又是熬白天的，眼下还有点发黑。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几版修改意见，她却一个字都没心思看。

“怎么啦，林晚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。林晚抬头，聂屿斜倚在门框上，一手插兜，一手拿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着白气。他今天穿件浅灰色条纹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袖口打着漂亮的法式褶，看起来挺干净。

这男人就是聂屿。林晚不想撒手又不想放手，矛盾得要命。前两天刚从国外回来，说是要看看合作方的项目进度，结果三天两头就找她，约她吃饭、看电影、喝咖啡，甚至连她去超市买个酱油都要跟来。

“没什么，聂屿。”林晚尽量把语气放平，不想显得太过刻意。她指了指桌上的咖啡，“帮你提两勺糖，小心烫。”

聂屿没动咖啡，反而朝她走近了两步。他个子很高，林晚得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不含杂质的黑曜石，“怎么不高兴？”

林晚心里翻了个白眼。高兴才怪，被黏上几乎要窒息了。她现在跟聂屿有关系吗？名义上吧。小时候是邻居，上学时候常常一起玩，但早就不联系了。聂屿出国前，两人好像还谈过一场恋爱，那时候林晚才十六，聂屿二十，情窦初开的年纪。不过，那场恋爱具体怎么结束的，林晚一直没弄明白。聂屿是那种初恋就会谈一辈子的类型，可惜她不是。
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林晚揉着眉心，“最近工作太拼了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聂屿顺势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，椅子被他往旁边挪了一下，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杯带倒，“你那项目不挺要紧的？”

林晚点点头。她是个不算太出名的室内设计师，新接了个大单，客户是大名鼎鼎的聂屿父亲。所以，她这次设计稿要是没过，恐怕不仅拿不到钱，以后在公司里也站不住脚。偏偏聂屿父亲又是个出了名的严苛商人，据说审稿的时候能把设计稿直接撕了。

“我爸，”聂屿把保温杯放在桌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“特别欣赏你。”

林晚动作一顿。她跟聂屿的爸爸倒是见过几次面，那位聂总是个精明人，点评起设计来一针见血，让她有点发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