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按完门铃，手指还在门铃按钮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要把那份熟悉的震动感刻进肉里。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梳着马尾辫、穿着米白色围裙的年轻女孩探出头，脸上挂着职业又甜美的笑容：“您好，请问是苏念小姐吗？陆深先生让我等您。”

苏念点点头，接过女孩递来的风铃，走进店里。拾光书店不大，但收拾得极雅致。木质的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，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装书，角落里还放着一架老旧的钢琴，蒙着白布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淡淡的咖啡香。

“欢迎光临。”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苏念这才注意到进来时陆深正靠在书架旁，低头看着一本诗集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愣了一下。

八年了。

苏念走进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店子里显得有些突兀。她能感觉到陆深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，那目光熟悉又陌生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紧张？

“你回来了。”陆深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放下手里的书，站直了身体。
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面前。明明只是简单地问好，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。八年不见，他好像变了很多，又好像没什么变。依旧清瘦白净的个子，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沉稳，眼神也锐利了些，但那双会笑的眼睛还在。
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你……看起来没什么变化。”陆深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，轻轻嗅了嗅她的头发，一股熟悉的洗发水香味飘上来。

苏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耳朵有点发烫。“我……也不年轻了。”

两人沉默了片刻，气氛有些微妙。陆深伸手摸了摸书架上的书，低声道：“你拣的书，我都记得。”

苏念的心猛地一跳，连着指尖都麻了。他真的记得？这些年，她时断时续地想过，他是不是早就忘了她，忘了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。

“陆深，”苏念鼓起勇气，开口叫他，“我们……当年为什么分手？”

陆深握着书脊的手紧了紧，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从没主动提起过这件事，不是害怕被问起，只是觉得那些错综复杂的情绪，连他自己都未必能理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