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停了。 叶凡跪的地方，泥水混着血水，把他脚下的焦黑土地又冲刷了一遍，狼藉一片。他没动，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直到腰背冻得麻木，腿脚开始不听使唤地发颤，才微微晃了晃，险些栽倒。 雨声嘈杂，他脑子里却空荡荡的，像是被掏空了所有东西。 三天了。 从那天起，村子就没声音了。第一晚，杀戮声震天，哭喊声、惨叫声交织，最后只剩下雨声和火苗燃烧的声音。第二晚，雨下得小了些，村子安静得吓人，死寂得让人心慌。第三天，他逃了出来，带着一身血腥味，跪在这片废墟上。 “爹……娘……小妹……你们在哪？” 一遍又一遍，嗓子嘶哑得像砂纸磨过。雨水打在他脸上，冰凉，让他稍微清醒一点。可心脏像是被掏空了，连这点痛觉都麻木了。 突然，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。 叶凡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空。什么声音？ 不是雷声，不是雨声。 是……脚步声？ 轰隆隆—— 越来越近，像是闷雷滚滚。 叶凡的心猛地一跳，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他经历过太多死亡了，眼睛对着那片黑压压的天空，手指下意识地握成了拳，指甲深深刺进掌心。 来了。 该死的人来了。 不是来救他的。 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不远处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雨停了，天色却更暗了。一个黑影出现在雨幕边缘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 “嘶……”叶凡倒吸一口凉气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全身的冷汗又冒了出来。 是他！ 那个带人闯进村子的头领！ 那人缓缓抬手，一道黑影凭空出现，是一个黑色的狰狞面具，脸上全是血迹，看不出本来面貌。他手里提着一个人头，那正是村口被砍下的人头。 “找到了。”面具头领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残忍，“跪着，没死。” 叶凡一愣，下意识地跪得更低了一点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 “杀了我吧。”他生硬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 面具头领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起来。“有点意思。”他扔下那颗人头，大步走到叶凡面前，“你爹娘呢？” “死了。”叶凡看着他的眼睛，直勾勾的，不带一丝情绪。 面具头领的手指轻轻拂过叶凡的脸颊，冰冷的触感让叶凡浑身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