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的话音刚落，旁边蹲着的王师傅就乐了，"我说老黄，你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真能瞎操心。邪乎？我看是人心眼儿太窄了吧！这世道，人心比鬼都吓人。"

王师傅一边说，一边抖了抖手里的烟袋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是个油头粉面的胖子，本是个木匠，后来在厂里搞维修，接触些老设备，人送外号'王师傅'。这外号倒不是说他会两下子，而是厂里的老物件多了，谁碰它都得哆哆嗦嗦。

"人心窄？"老黄眯着眼想了会儿，"去年小张不是丢了？就住对面楼，老王，你说是不是……"

王师傅把手指往嘴里一凑，吮了吮，"我琢磨着啊，小张那小子人老实，就是嘴碎。前年厂里技改，他媳妇跟他吵了架，后来上头有人找他打听过几次情况。再着嘛，他住的那间房，去年冬天着过火，好几天没见人管。"

这话像根针，戳中了在场几个人的心事。老黄嗤地笑了，"着火？哎呀妈呀，我差点忘了。那晚我老婆子又说怪声儿，还以为水管子爆了呢，结果一瞧，对面窗户开着，火光映得满墙通红。"他顿了顿，"火是灭了吧，人倒是不见了。"

王师傅咂咂嘴，"小张这人，就是爱抱怨。厂里进了一批新机器，是他负责调试的。不过可别跟小杨提，他媳妇就是小张的同事，俩人早就……"王师傅朝旁边努努嘴，那儿坐着个干瘦的小伙子，眼神躲闪。

小伙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围裙上搓着，"我姐夫就住在对面，"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"他自从去年冬天着火后，就不常出门了。有时候半夜我还能听见隔壁有动静，呼噜声、咳嗽声……"

老黄突然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踱了两步，"等等！你们说小张着火后就不出门了？"他眼睛突然亮了，"我老婆子那天还说，最近总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，她以为是楼下那家电池厂出事了。"

王师傅摸着下巴，"烧焦的味道……"他突然瞳孔一缩，"等等，老黄，你我说句不该说的。去年厂里清理旧设备，回收的那堆电子管，不就在小张负责的区域吗？"

电子管产生烧焦味？老黄脑子里灵光一闪，"老王，要不我们去看看？就小张那间房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