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小子！看什么看？没见过大爷我？"粗豪的声音在嘈杂的市场里炸开，像旁边肉铺的砧板被重锤砸中。洛里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赶紧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破铜烂铁。

他正蹲在君士坦丁堡码头附近，这片地方叫"低洼巷"，名字真是贴切。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石头路，空气中飘着鱼腥、汗臭、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香料味儿。摊位挨着摊位，卖鱼的、卖陶器的、还有像他这样搞回收的，各自叫卖着，声音混成一锅粥。

"滚开点，伊利乌斯。"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叼着烟，朝那吼叫的人摆摆手。他是这条巷子里的"熟脸"，算是个小头目，虽然也只比洛里斯强点皮毛。洛里斯赶紧把头点得更低了，手指在几块叮当作响的金属片上摩挲。

他今年二十一，三个月前跟着商队从色雷斯来到这座辉煌的都城，结果刚出码头就被抢劫，差一点丢命。捡回一条命，身上就剩这么点家当。看着这些破铜烂铁，他心里一阵发毛。

"将军！卡帕多细亚的使者到了！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战报！"一个穿着深绿色制服的传令兵跑得气喘吁吁，声音紧张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卷轴，到了一个穿着镶金边紫袍、下巴留着小黑胡子的人面前跪下。

那将军显然是个急性子，"什么战报？萨卡里亚防线那边怎么样了？我的新来部队…"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皇城近卫军特有的威严还是透出来。

洛里斯听到"萨卡里亚防线"，下意识皱了皱眉。那可是帝国边境重镇，最近战事吃紧。他想起刚来的时候，报纸上天天说"奥斯曼土耳其威胁日益加剧"，现在看来，这威胁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"回将军，奥斯曼军再次攻破了第一道防线，正在南下…"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显然自己也吓到了。

将军猛地一拍膝盖，站起来时差点把脚边的空酒瓶踩碎。"废物！废物！一群只会吃饭拿薪水的废物！"他咆哮着，"我要亲征！立刻动身！"

周围的仆从和护卫们忙不迭地跑过去收拾残局，只有那个络腮胡大汉嘴角抽了抽，没动弹。他看到了角落里的洛里斯。

"喂，小子，你在发抖啊？"大汉用带着本地口音的希腊语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