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里斯感觉自己的手快被那屠夫给捏爆了。那玩意儿又粗又糙，还带着股子洗不掉的腥膻味，死死攥着他的手腕。屠夫就是瓦兰吉卫队的，叫克里斯，人送外号“屠夫”，不是因为他杀得人多，而是因为他下手够狠，从不开玩笑。

“我说，老兄，”洛里斯强挤出一丝笑容，额头上都冒汗了，“咱能换个地方聊吗？这儿……有点儿难闻。”

克里斯猛地一甩头，像盆碎瓷片一样砸在地上。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，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看好戏似的戏谑。“不去？行啊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，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这坑，我还不准你填了呢。”

洛里斯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家伙是认真的，想真动手？他打量着四周。这是条小巷子，旁边是个酒馆的后门，巷子口站着几个同样穿着皮甲的瓦兰吉卫兵，正灌着酒，哼着小曲儿，压根没把这边的情况放在眼里。

肠子都悔青了。早知道今天来这儿，他就该找个靠谱的保镖，或者干脆别来。洛里斯是刚到拜占庭没多久的，认识的所谓“朋友”，全是些二道贩子，靠倒卖消息和次品过日子，关键时刻屁用没有。现在好了，吃了暗桩，还得被人当傻子敲诈。

屠夫克里斯往前又踱了两步，几乎要把脸贴到洛里斯鼻尖上。“宝贝儿啊，你告诉我，你这身打扮，揣着十几块银币，跑到这鬼地方来干嘛？是想挖条金子做的龙，还是想挖条金子做的鳖？”他声音又提高了几分，周围的酒馆嘈杂声都像是退后了。

“我……”洛里斯一时语塞，克里斯这逼话一套一套的，根本无从反驳。他确实就揣着十几块银币，一身打补丁的旧衣服，连个像样的腰刀都没有。香料商的水深他比谁都清楚，他这点家当，放多了就是活靶子。

巷子口那几个卫兵似乎听清了克里斯最后那句污言秽语，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皱了皱眉，骂了一句：“克里斯，少在这儿聒噪，小心你的舌头。”

克里斯嘿嘿一笑，收回手，拍了拍洛里斯的脸颊，力道不轻。“行吧行吧，我给人留面子。”他掏出一把鳞片状的硬币，哗啦啦倒了一手在洛里斯眼前，“今天算我输，这五十块钱，算你挖矿的辛苦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