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驾的空气有点闷，姜晚用后视镜瞥了一眼自己。头发还没完全弄顺，托腮的手指关节有点红，大概是刚才用力掐得太狠了。手机扔在座位上没管，也不知道那帮孙子现在急成什么样了。

车窗外是刚下过雨的北京。水坑反射着车灯，像一群撒欢的蛤蟆眼。后视镜里远处林立的高楼，亮着惨白的灯，有点阴森。姜晚开了口，声音还带着点刚骂完人的尾气。

“阿哲，这雨什么时候停？”

司机阿哲头也不抬，城市规划的专业硕士，这是他的口头禅。“北京春天哪有停雨的时候，老板？要不咱们开室内?)

姜晚失笑，轻轻拍了拍方向盘的金属外壳。“开快点，我想找地方透透气。”

阿哲在导航上划了划，“东郊apache园那边？”

“嗯，去我公司租的那个剧本库。”姜晚靠在椅背上，想起之前陪王大导演看剧本的样子，就觉得好笑。那时候她跟王导说，她们那个叫《沉香居》的剧本，能拍成一个牛逼的权谋剧。“王导现在肯定气得睡不着觉吧？”
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阿哲一边找路，“王导那人自己心里有数，finding就怕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没资源。”

“资源？”姜晚挑眉，“他还缺咱们这个资源？”

阿哲给上路，“老板你这话说得我压力山大啊.")..

姜晚没理他，手指又摸到方向盘上来回转。脑子有些空，刚才撕投资方那波，肾上腺激素下来后，反而有点茫然。《沉香居》的版权他们肯定会继续争，王大导演那边也不是没底牌，可她自己呢？手里就攥着这么个壳子。

手机在副驾嗡嗡震动了两下，估计是媒体那边又发来什么“影后姜晚力挽狂澜，死对头一夜破产”的通稿。姜晚没去接，屏幕上还停留着刚才删掉的投资方那条朋友圈——最新款兰博基尼，停在顶级会所门口。

呵，好戏才刚开始。

把车停在剧本库楼下，姜晚深吸了一口冷气。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，还算舒服。推开旋转门，里面很安静，只有几台电脑在播放不同场景的画面。

她没直接上楼，绕着事务所转了一圈。楼下是给人设和道具存放的仓库，几个实习生正在给某个古代旗号喷漆，呛得直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