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又在屋后扯着嗓子念叨了，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能扯到午后三顿饭都不饿。李一凡干脆把那鬼脸“烧火小金刚”往桌上又磕了磕，碳灰“簌簌”往下掉，他嘴里还嘟囔：“画着呢，画完了就去。”

这画是给村口王丫头家做的，那丫头眼睛细，见啥都爱琢磨。李一凡这“烧火小金刚”，本尊是那谁谁谁的火猴精，傻乎乎的看着喜庆，邪祟见了也发怵。王丫头说了，她夫家老店生意要扩展，门口老掉牙的影壁风水忒差，嫌邪气重。李一凡承了情，想着送个“保安”上门，总比请那些号称捉鬼师的人强，人家是真本事，那些人连阴沟里老鼠都对付不了，还喊得震天响。

正琢磨着给那影壁配副对联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李一凡头也不抬，“哐当”又把画板一脚踢飞了点墨，正好糊在桌角。来人是个穿白大褂的姑娘，月白衬衫，卡其布外套，头发利利索索扎成马尾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

姑娘挺年轻，看着二十出头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干练劲儿。她先瞅了瞅院里晾衣绳上打转的那只蓝布褂子，又扫了扫角落里堆着的菜筐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，最后目光落在了李一凡那张脸——或者说，他刚画在那块青石上的“烧火小金刚”。

“你画这玩意儿干嘛？”姑娘开口，声音挺清脆，好奇多于嫌弃。

“保安啊。”李一凡终于抬眼，把墨迹抹干净，指了指那画，“给王丫头家门口贴的，夜里野猫多，挡挡。”

姑娘“嗤”笑一声：“这画技……有点抽象啊。还有，我叫赵婉，不是野猫。”她把保温桶往树荫下一放，自顾自从里头拿了个玻璃杯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“你家娘说我，让我来帮厨。”

帮厨？李一凡心里直乐，这村头赵医生，32岁，单身，据说是省城大医院出来的西医专家，刚分来这儿驻点。素来严肃，村里小孩见了都喊“赵医生”。这会儿倒好，主动上门帮厨，她娘又咋念叨了？

“行啊。”李一凡眼珠子转了转，指了指那画，“你要不，先贴上试试？晚上看看牛鬼蛇神还敢不敢尿我鞋垫。”

赵婉被他逗乐了，噗嗤笑出声，眼角细纹都透着笑意：“你小子……真不怕我画得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