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窗户纸糊得稀烂，透进几缕灰蒙蒙的光线。我这觉睡得是够沉的， Ambient音儿的播客还在循环播放着《摇篮曲》，可我这脑子跟被门夹了似的，怎么也转不动。

“滴滴滴……”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叫，把我给震醒了。我伸手一蹬，手机差点滚到床底下。看时间，六点五十。得，赖床的机会没了。

翻身下地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一个激灵。这破孤儿院房子旧，冬天暖气跟喝鸡血似的，根本不够热。我骂骂咧咧地冲进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冷水哗哗地冲在脸上，总算让我清醒了点。

照镜子，老掉牙的自认还挺精神。四十岁不到，头发有点发际线后移，但还能凑合。哎，谁让它是我呢？总而言之，就是精神小伙，宇宙无敌美少年……呸，是帅气大叔。

刷牙洗脸，顺手摸出手机。一打开，信息提示音就没停过。各种家长问孩子今天怎么样，幼儿园老师说孩子今天表现好，还有几个老同学突然发消息质问我借钱……我随手回复着，心里嘀咕，我一个月工资哪扣了你们这群损友了？

走出卫生间，客厅里已经传来了孩子的吵闹声。这是晨读时间，我特意请了个退休老师来带他们。我混在孤儿院当“院长”，其实就是个甩手掌柜，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掏钱和……应付各种突发状况。

“院长！院长！你醒了！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

“早啊，甜甜。”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。这孩子脑门特别圆，小时候捡回来时都快饿晕了，瘦得跟个小柴火妞似的。现在可好，吃得好穿得好，跟个小球似的滚来滚去。

“院长，今天我们学《咏鹅》，我背给你听！”小姑娘清了清嗓子，奶声奶气地开始：“鹅，鹅，鹅，曲项向天歌……”那味道，真是……我听得嘴角直抽抽。

“嗯嗯，背得真好，奖励你一个大苹果！”我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，递给她。小姑娘眼睛一亮，接过苹果就跑回教室了。

看着那一群孩子，有的在院子里追逐打闹，有的在教室里叽叽喳喳，还有的小家伙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野猫……我这心里，挺暖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