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窗户镀上一层橙红色，王思雨站在病房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床单一样皱巴巴的文件，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。走廊尽头传来压抑的呜咽，她脚步一顿，心跳漏了半拍。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，白炽灯照得室内惨白一片，像晾衣架上的床单，晒得发硬。里面有个孩子，正扭着身体抗拒治疗。

“小雨，来跟爷爷说说话。”103床的老陈冲这边招了招手。老陈是这里的护工，头发已经花白，但眼神还挺利索。

王思雨勉强挤出个笑容：“爷爷好。你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，还行。”老陈摆摆手，“就是这腿，一活动就疼。”

王思雨没有接话，她知道老陈指的是什么。103床的小明，脑瘫后遗症，刚做完手术回来，现在在康复科。三个月了，小明只恢复了一点点，大部分时间都在对抗疼痛和无力感。

“你先进去吧，我收拾一下。”老陈说着，侧身让开。

王思雨推门进去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小明靠在病床上，小脸皱成一团，眼睛半睁着，像是没睡醒。旁边站着个年轻护士，正举着一个发光的玩意儿，对着小明的腿比划。

“小雨来了。”护士头也没抬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小明，该做作业了。”

小明哼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护士。

护士叹了口气，把东西放下，走到王思雨身边：“王女士，你这周末能来住几天吗？小明最近状态不好，家里只有你一个人照顾他？”

王思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过了护士手里的记事本：“我……我下周末回去看看孩子，这边就请你们费心了。”

护士点点头，拍了拍她的手：“没事，我们会照顾好他的。就是有时候……唉，这孩子，特别熬人。”

王思雨走出病房，走廊里光线暗下来。她摸出手机，翻到那个 familiar 的号码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最后，她叹了口气，关掉了手机屏幕。

她想起刚来那天，小明还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，全身插满管子，瞳孔涣散，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。那时候她抱着他，心如刀绞。

“医生，他……他会好起来吗？”她记得自己问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
医生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是说了一句：“我们会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