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没理会小明，自顾自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戳了戳前方黑暗的草丛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小崽子，你可算出现了… 别给我耍花样。” 鼻腔里喷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化了，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看得跟鬼火似的。

草丛动了动。

不是风吹的。那动静太小，手刨土的动作像蜈蚣爬。老赵头瞳孔一缩，瞬间拔出腰间的柴刀，刀刃在昏暗天光下闪了道寒光。“出来！”他吼得更大声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冻成了冰霰子。

草丛里探出个脑袋。小明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搓着手里的冰碴子都扔出去。“老赵头！你别吓人啊！”他小声抱怨，声音都在抖。

那“脑袋”动了动，慢慢直起身。是个穿着破烂军装的人，但只有一只胳膊，另一边是光秃秃的肩膀。最瘆人的是，他脸皮太薄了，半边脸像是被人撕下来贴上去的，颜色深浅不对，眼眶是个空洞，正对着小明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几颗黑乎乎的牙。“活人见到我，算你运气好。”那家伙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破皮似的，还带着点咯吱声。

小明腿肚子都转筋了。“哥… 哥你… 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他脑子嗡嗡响，眼前这人看着就邪性。别说，这身板，这身装扮，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。

“这里哪是‘哥’，”那家伙咧嘴笑，露出更多蛀牙，“那是虫子眼里的‘新郎官’。小崽子，你跟那老东西是一路货色？”他指了指老赵头。

老赵头冷哼一声：“少废话！赶紧滚蛋，再杵这儿，老子宰了你喂虫子！”

穿军装缺胳膊的家伙看了老赵头一眼，眼神里像藏了刀片。“宰？你能宰？”他摇摇头，又像是自嘲，“死了倒省事，虫子来了，活活憋屈死才难受。”

小明吓得往后缩，差点撞到老赵头。“虫… 虫子？啥虫子？”他声音发颤。

老赵头瞪眼：“当然是虫子！还能是啥？那玩意儿可比你这张破皮厉害多了！”他说完，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，压低声音，“最近这鬼天气，虫子都闹得凶了，越往南越邪乎。我看你俩鬼鬼祟祟的，怕也不是什么好人，赶紧滚！”

那家伙冷笑：“滚？凭什么？”

“凭老子的刀！”老赵头恶声恶气地说，柴刀的刀锋又往前送了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