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趿拉着拖鞋冲出家门，楼道里老旧的日光灯忽明忽灭，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凌晨一点，这鬼点子出门，空气都比平时凉三分，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种说不出的寒意。老槐树……他脑子里立刻蹦出那座废弃精神病院的形象，暗红色的砖墙爬满了藤蔓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无数只死掉的眼睛。寺隐精神病院，这个只在老城区传说里出现过的名字，此刻在他嘴里也变不成啥好听的了。

“出大事了”这几个字在电话里转了半天弯，王磊琢磨着，是不是老王喝多了？看他平时胆子小，冒得出去？可电话那头叹气的声音不像是酒疯子，倒像是……像是遇上了什么克星。王磊一边走，一边掏出手机，导航设定好目的地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差点被自己那点紧张给吓一跳。

夜色里的城市是藏污纳垢的，但比白天的热闹多了。各种小店亮着灯，烧烤摊的香味混着露水飘过来，勾得人嘴馋。可王磊哪有心思吃这玩意儿，他脑子里全是老槐树，全是大半夜找个醉鬼喝酒的架势。他快步拐进老城区，这里路灯早就坏了几盏，黑漆漆的巷子像张着大嘴。

走了十几分钟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终于出现在眼前。果然，树下站着一个瘦高个，背对着他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，手里还举着一个烟头，正吧嗒吧嗒抽着。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，把他头部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晃晃悠悠的。

王磊走近几步，路灯的光刚好照到他脸上。哟，是老王啊。他吓了一跳，赶紧打招呼：“老王！搞这么晚不睡觉，还抽这烟？没把你儿子给找去啊？”

那背影猛地一僵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。老王脸上带着灰，眼窝深陷，看着王磊的眼神直勾勾的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：“……磊子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，但还是嘴硬：“咋了哥们儿？事儿闹大了？谁啊？”

老王咧了咧嘴，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你问谁啊？”

王磊皱着眉：“我还能问谁？你说‘出大事了’，我叫你来的。又是个失踪的？”

老王猛吸了一口烟，眼珠子一转，烟头在空中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，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