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端着饭碗，沈墨耳朵就竖起来了。窗外负责打更的老王脚步声不对劲，拖拖拉拉，还故意放重了脚跟。这老小子大病一场后，性子更古怪了，影儿都不怎么出，偏又赖着不走。沈墨放下碗，挪到窗棂边，借着烛火朝外瞧。

“喏，就那棵歪脖子槐树上。”沈墨压低声音，指着街角。树荫底下蹲着个黑影，身形压得低低的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往巷子深处缩头缩脑的。

“谁？”沈墨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深更半夜，鬼鬼祟祟的，不是偷鸡摸狗的就是搞点别的名堂。可这跟府里什么也不沾边啊。柳府上下现在都是他沈墨说了算，丫鬟婆子能去哪？总不会翻墙爬壁吧？

“嘘！”沈墨眼角余光瞥见老王缩着脖子，正冲他使眼色，比划着往回走，像 recognition 到了熟人。行吧，他那点小心思，没几个人是不知道的。

沈墨把碗筷往桌上一撂，抄起桌角那把剔骨刀——纯摆设，主要是心里壮胆。他轻手轻脚溜出书房，猫着腰跟过去。巷子口一股子馊味儿，像是倒了馊的米缸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沈墨皱了皱眉，这味道……不对劲。

他绕到槐树下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果然看到那黑影哆哆嗦嗦掏出布包，哗啦一下倒出一堆……死老鼠？不，好像还有别的什么玩意儿，颜色不对，像是……头发？

“谁在那儿？”沈墨猛地出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煞气。

黑影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。沈墨纵身跳出去，一脚踢翻旁边的垃圾桶。借着烛火，那黑影是个穿着油渍麻布的上半身人形，下半截……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绊住了，半天没提起来。沈墨这才看清，那人拄着根破烂的拐杖，腰板佝偻得像根老竹竿，脸上沟沟坎坎刻着岁月的痕迹。

“把你的手伸过来。”沈墨蹲下身，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
老王摸摸索索跟过来，把沈墨给的火折子递给他。那黑影迟疑了一下，伸出干枯的手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
沈墨一把握住，入手冰凉，还有股子刺骨的寒意。他心头一紧，这绝非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沈墨语气放缓了些，但还是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