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嵌进木质桌面的感觉有点疼，但叶一凡毫不在意。五年了，她的指甲几乎磨平了所有能碰到的东西，从廉价办公椅的布面到星级酒店的真皮沙发，再到今天这个价值不菲的实木会议桌，都成了她无声的宣泄口。

楼下那声刹车停得太突然，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。闷哼和咒骂立刻拔高八度，分量十足，像极了五年前某天清晨传进她耳朵的声音。

当时她刚搬进新家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，她穿着新买的丝绸睡裙，哼着歌在客厅里打转。楼下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无数根针扎在她心上。开门一看，一个男人醉醺醺地摔在台阶上，身边是西装革履、面不改色的另一个男人。她未婚夫和同事勾搭的事，就是从那天开始的。

叶一凡猛地抬起头，目光扫过窗外。五楼的高度，刚好能看到对面建筑物的玻璃幕墙。阳光照在上面，闪闪发光，像一片虚假的繁华。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呵，又来了。”她低声自语。

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开门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。他很高，身形挺拔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但那笑意一到眼底就淡了下去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他轻声问。

叶一凡没看他，自顾自搅动着咖啡里的柠檬片。这间咖啡厅是她五年前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地方。当时她拿着化验报告，去质问那个所谓的“未婚夫”，却在楼下看到了这一幕。她没敢上去，只是坐在马路对面，看着未婚夫的车开走，看着那个女人挽着他人手臂走进那个家。

“不用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
“我叫苏景，是店的常客。”男人又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无奈，“我知道你经常一个人来。”

叶一凡动作顿了顿。她抬头看了一眼，男人脸上的笑容没变，眼神却让人有点心酸。这样的人，在这个城市太多了。

“苏先生，你这咖啡挺好喝的。”她随意应付了一句。

“好喝的话，可以考虑加个微信，以后我请你喝。”苏景把咖啡杯放在她面前，指尖轻轻擦过杯子边缘，像是在感受那杯子的温度。

叶一凡心里咯噔一下。加微信？她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，杯里的咖啡差点溅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