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脑袋嗡嗡响，小子鸡似的缩在路边屋檐下。手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，歪在泥地里，像个醉汉瘫着。车座都裂了一道口子，车把歪得像要挂墙上。

"操，这破玩意儿。" 我狠狠踢了自行车一脚，泥水溅我裤腿上。车把处，还搭着半截被风雨撕碎的雨衣领子。

"老王，你咋才回来？" 声音隔着雨声传来，穿着雨衣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能看见几处水珠往下淌。是隔壁老李头，他手里还拎个塑料袋，往这边晃晃悠悠走过来。

"雨太大了，车坏了。" 我没好气地应着。顺手指了指地上的自行车。"这破烂，迟早得扔了。"

老李头噔噔噔跑过来，蹲下身撸起裤腿看了看。"哟，车把歪了？早该修了。" 他伸手想去扶，塑料袋"啪"地掉在地上，露出一排药瓶。瓶身上红字写着"康泰"。

"老李，你拿这些干嘛？" 我盯着那些药瓶。

"关节炎犯了，去老中医那拿的。" 老李头挠挠头，"对了，你缺钱不？我老伴儿说，卖那坛子老酒，我今儿忘了带..."

"我缺钱？" 我噗一声笑出来，把扳手往地上一扔，"你以为我是叫花子呢？"

老李头脸一红，挠头更起劲了。"不是不是，就是...就是看你这车..."

"滚蛋吧。" 我没好气地摆摆手。雨突然变大，老李头把塑料袋往怀里一揣，"哎，你那车，歪得邪乎，怕是又要摔跟头了。"

我没理他，正琢磨着是找地方修车还是直接回家。就在这时候，手指碰到裤兜里的手机。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，三个未接来电。

"操，谁这么急。" 我正要拉通话键，雨突然"哗"一下变大。抬头一看，雨丝斜得厉害，跟无数根银针捅下来似的。老李头在屋檐下直跺脚，嘴里喃喃："早不下晚不下..."

我往外看了一眼，马路对面街拐角处，有个骑三轮的年轻人正推着个旧纸箱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那年轻人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正使劲往马路中间推车。

"我靠！" 我突然有种冲动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，抄起扳手就往外冲。

老李头在后面喊："老王！你疯了吗？这雨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