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瓶二锅头见底儿，老王嘴里还咂摸着那股子烧酒劲儿。窗户纸“嗡嗡”响，不是鬼推门，是隔壁老李头的猫在叫。这老小子，一大早准醒，猫也跟上了趟子。

老王趿拉着鞋，抄起桌上的灰尘布，掸了掸身上的灰。屋子里除了酒味儿，还有一股子宿醉没醒透的味道。他晃晃脑袋，街坊邻居这张嘴，比二锅头还冲。上回跟老李头扯犊子，说到海岛上的传说，老李头几个劲儿地摆手，说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玩意儿，听着就瘆得慌。

“老王，今儿个上哪儿溜达溜达？”窗户纸又响了一声，这次的动静比猫叫大，像是老李头自个儿说话。

老王没搭理他，自个儿琢磨着老李头那句“捕风捉影”。海岛离着这儿也就一水之隔，可岛上的人，好像总是隔着一层什么，看不太透。老李头年轻时，就在岛上去过一次，回来后跟谁都提不起劲，非说岛上那滩水，跟岛子这头不一样。

“不提它……”老王自言自语，拎起那串钥匙，抓把钥匙扔进裤兜里，“下楼买包烟去。”

楼道里黑灯瞎火的，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，还带着点回音。老王吸了吸鼻子，昨晚喝的酒，今儿个还在脑袋里嗡嗡叫。他没走正门，从后门溜了出来，后院儿堆着点柴火，旁边还有个破油桶，估计是老李头以前放柴油的。

后院的月亮杆子不高，就那么秃秃地立着，跟个老胳膊老腿的老头子似的。老王没急着走，蹲在柴火垛旁边，瞅着地上的蚂蚁搬家。这大晚上的，蚂蚁还忙着呢，这点精神头，比某些人强。

“嘿……”老王突然笑了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说，人要是像蚂蚁，是不是也能活成个样子？”

这念头来得没头没脑，下一秒老王就自个儿给逗乐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踱步走到巷口。巷子口的有个冰柜，老王进去买了个西瓜，冰柜里还剩两根冰棍，他顺手拿了一根，揣兜里。

天儿有点凉，海风一吹，老王就觉得自己清醒了点。他没直接上街，绕着后巷走。后巷里几家小铺子，大部分都关着门。有个修车铺子还亮着个灯，门口歪歪扭扭贴着几张小广告，都是找工作的。

老王路过修车铺子，橱窗里有个人影晃了一下，然后就灭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