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下暴雨，村口那片滩涂冲走了半个 distract 竹棚。我和翠嫂子几个女人在河滩上头拼死拼活把剩下的东西搬回来，湿透的衣裳贴在背脊上，黏糊糊的难受。天亮前我就着柴火烤干，正准备回家换身干爽的，结果脚下一滑——

哗啦一声栽进冰凉的河水里。

本来仗着力气好，一点事都没有。可下游水草突然疯长，淹得我动弹不得。等被人捞上岸，我已经冻得哆哆嗦嗦说胡话了。村里的王郎中给我灌了姜汤暖身子，我迷迷糊糊睡着，做了个怪梦——自己浑身长满了闪闪发亮的东西，天上有巨龙在云里翻跟头……

醒来的时候，脖子上缠着干净的蓝布条。王郎中说我是失了阳气，大病一场。我下床想去河里洗把脸，刚撩起水，眼前一黑，完犊子又晕过去了。

再睁眼，视野彻底变了。眼前不再是自家的瓦房顶，而是一片幽暗的龙鳞。我伸手去摸，触感冰凉坚硬，边缘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泽，像不小心打翻的锡箔纸在阳光下晃眼睛。低头一看，我的娘诶！小臂上原本沾着泥巴的皮肤，现在变成了五片完整的龙鳞，缝隙间还挂着水珠子，哗啦哗啦反光。

我慌得直接跳起来，差点把蓝布条扯掉。屋门“吱呀”一响，王郎中蹒跚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刚才给我熬的药碗。他定睛一看我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

“老哥你没事吧？眼神往哪儿瞟呢？”王郎中眼神飘忽，显然不敢直视我。

我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这副模样，扭头就往床底下钻。钻进去才发现，反正也逃不掉了，干脆掀开被子往外看。阳光一照，身上鳞片哗啦哗啦响，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这比做噩梦还离谱啊！

王郎中叹口气，把药碗往桌上一放：“我就说吧，后生你这是……成精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恭喜啊，得了龙脉，往后可要保重身体。”

保重身体？我连怎么吃饭都不知道啊！

村里的鸡叫得正欢，该吃早饭了。我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奈何肚子除了咕噜噜叫，任何东西都咽不下去。上次在河里挣扎时，呛了好几口水，现在喉咙发紧得像被猫抓。我记得翠嫂子说，早饭是煮鸡蛋配玉米糊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