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是真冷，冷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，像有人拿着冰锥子在里面搅动。我抖了抖，那身鳞片哗啦哗啦轻响，反着惨白的光，把我整条小身躯映得透亮。妈的，这也太寒酸了吧？五百年前的审美，就爱扎这种冷硬邦邦的亮晶晶？

铁锈味儿和河水腥气还在，但好像没那么呛了，喉咙里呜呜那声近代响也没再出现。我试着动了动嘴，却发现牙关打颤，一张嘴只能吐出些白气。嚯，连呼吸都变难了。以前是吸空气，现在得用鳃？我使劲往水底拱了拱，鳞片刮着泥沙哗啦作响，感觉底下湿乎乎的泥巴有点舒服，至少比冰水强点。

得，先不管了，先暖和暖和再说。我使出全身劲儿往河对岸拱，那点力气在巨大的身躯比例面前跟蚂蚁搬山似的，蹭蹭蹭花了老大劲儿，才勉强靠近岸边。爬上去的时候更费劲，鳞片刮得草叶纷纷断，最后累得呼哧带喘，把自己扒拉在岸边的泥水里。

泥水还是冷飕飕的，但总比河里强。我趴在这儿，半边身子泡在泥水里，半边搁在外面，大口喘着气。奇怪的是，这喘气……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？水汽吸进来，喉咙里痒痒的，呼出去带着点腥甜味。对了，是鳃！

就在我琢磨这事儿呢，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头探脑，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树枝。

“喂！谁在那儿？”是个尖细的声音，带着点怯生生的恐慌。

我吓一跳，连忙缩进泥窝里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。那小孩好像也发现了我，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嘴巴张成O型。他大概也就四五岁的样子，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
我趴着没动，鳞片在暗处看不出颜色，但那股子冷硬亮晶晶的轮廓还是有点明显。小孩歪着脑袋看了半天，突然像是恍然大悟，“啊！是条……是条龙！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，“真大，一条好大的龙！”

说完，他就吓傻了，转身就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爷爷！爷爷！我们村有龙了！是条真龙！”那声音又尖又响，在寂静的田野里传得老远。

我看着他那慌慌张张的背影，一瞬间有点懵。龙？我这是……显圣了？还是吓唬到小朋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