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张！”佟梨嗓门一抬，手里还拿着把修枝剪，指着刚走进店门的男人，“花艺生下午茶时间，你们几个给我站这排，练水手刀！对，就是切玫瑰的刀，练熟练了，下次客人要一束野蔷薇，别 delay 三小时！”

花艺生们哀嚎一片，只有小张默默站定，脸上挂着标准模样的讨债笑容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：“佟老师，火气又上来了？昨晚夜宵没吃饱？”

佟梨被他噎得一滞，胸口有点闷，她伸手想抬小张的额头，被对方巧妙地往后一偏，结果顺手揪了他刚理的寸头，力道一紧：“叫老师？不，你该叫甲方！小张同志，知道隔壁装修公司最近那个项目为什么按期交工没延期吗？就因为你！”

“就因我？”小张挑眉，挺直了背，“我负责的只有按时汇报，偶尔帮您挡挡催款的电话。至于按期交工……那是总监英明。”

嘿！佟梨心里嘀咕，这小子嘴皮子溜得，每天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她松开手，哼了一声：“滚蛋吧你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小张却没动，反而凑近了点，帽衫下摆露出半截手腕，上面缠着块新手织的腕套，针脚有点歪，透着股被生活磋磨过的气息。佟梨皱眉想说他这身打扮不配花店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
“小张，”她换了个更正式的语气，“接下来您要的项目，预算要再压缩一千万，我这边花艺方案也相应调整，先按这个版子走。”

“好嘞佟老师！”小张立正敬礼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那……中午能让我加道菜吗？我手艺最近精进不少，红烧肉、麻婆豆腐、清蒸鲈鱼，您挑一个？”

佟梨差点被他气得把修枝剪扔出去。她瞪着他，伸手指着他：“你！今天早上跟我说，你颈椎不好，医生嘱咐要少吃辣椒！你小子是不是存心给我使绊子，让我气出病来，你正好名正言顺天天来蹭饭？”

小张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哪有，我就是手艺要给你露一手嘛。您这花店养了我半个工期，总得表示表示。”

“哼！”佟梨翻了个白眼，转身进了后厨，“自己灶上做去！注意，别把炒锅糊了，我那口松下电磁炉比较娇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