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哗啦啦的，跟凌川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混在一起。阮晚坐在沙发上，腿上盖着薄毯子，眼神却黏在门板上。

门终于开了。

凌川站在门口，西装淋得半湿，头发有些凌乱，领带松垮地搭在颈间。他一身的狼狈，偏偏那张脸上还是一贯的深情款款。

“晚晚，对不起，我让你担心了。”他声音放得很低，带着点委屈，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
阮晚默默看着他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敲得人心烦。她知道，凌川又来了。每次他们约好见面，他总会比约定时间早到，然后不动声色地等，等她收拾好情绪，等她愿意打开那扇门。

“进来吧。”阮晚站起身，往他伸来的手避了避。

凌川没有强求，自顾自地换鞋，脚步声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晰。他换了一双干净的皮鞋，但袖口还是湿漉漉的，沾在上面的水渍像几道不开心的划痕。

“外面很冷吧？”阮晚递给他一杯热姜茶。

凌川接过杯子，指尖划过她的手背，温度升腾上去。“还好，见你总是放心。”

这句话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自然了？阮晚心里泛起一股涩意。她盯着他微红的鼻尖，想起三天前在咖啡馆，他也是这样，靠得近，声音也轻，说“见你总是放心”。那时候阳光很好，他身边坐着别的女生，她以为那只是巧合。

但现在看来，可能不是。

她把心思转回现实。凌川进来后，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主题，而是坐在沙发上，沉默地看着她收拾凌乱的茶几。

“跟谁说话呢？”凌川突然开口。

“没……没人。”阮晚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，放到衣柜里。

“是吗？”凌川放下手中的公文包，那包也湿了大半，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，“我听说你们上周一起吃饭了？”

阮晚心里咯噔一下。上周她确实和一个旧友吃饭，但凌川怎么会知道？他好像对自己的社交圈一无所知。

“是……摄影师的朋友。”她撒了谎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他看起来不像摄影师。”

阮晚看着他，觉得此刻的凌川像一张精心布置好的假面。他坐在那里，眼神温柔，嘴角挂着浅笑，可阮晚却觉得他全身都在散发一种“我很在乎你”的信号，却透着一股子虚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