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蹲在街角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这条破败的青石板路。这条街是属于他的地盘，虽然地盘也就巴掌大点，前后不过百十米。油盐店、裁缝铺，还有一家唱堂会的，生意好赖都凑合。狗蛋呢，也没啥正经营生，就是靠这街上的几家铺子，偶尔敲敲竹杠，收点保护费，混口饭吃。

这天，太阳毒辣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狗蛋叼着烟，眯着眼睛，正琢磨着怎么去油盐店“借”点盐巴。他那把破刀啥时候都别离身，一根瘪了气的鞭子似的，挂在腰间，看着不大气，却是他最后的体面。狗蛋自己都觉得可笑，混到这份上，还拿刀当摆设，要不怎么说人穷志短呢。

正晃悠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围了一群人。这事儿就蹊跷了。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场面，不是什么好事。他慢悠悠挪过去，扒开人群，看清了里面的动静。

是个老头，坐在地上，面前摆着一副字画。画是老的，边框都裂了，画芯虽然也旧了，但笔触不俗。老头的脸皱得跟树皮似的，旁边围着一拨人，看样子都是街上的地痞流氓，有的揣着手，有的挑眉，一个个都跟欠他们钱似的。

狗蛋认得一个，是常跟他抢生意的赵四，今儿个也跟在里面，正吧唧嘴，一脸不爽快。

狗蛋没凑热乎，就蹲在人群外头，吧嗒吧嗒又抽了两口烟。烟叶子是早上捡的，叶子发黄，抽起来呛得人直咳嗽，可狗蛋反而越抽越精神。

里面出价的声音嗡嗡响。两百两，三百两，有人喊四百。狗蛋听着数字头疼，他兜里比脸还干净，两百两是他半个月的嚼谷。他是个混混，可也知道，这画不对劲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：“三 hundred and fifty two taels! Close enough!” 一个穿着绸缎的小年轻，手里捏着个算盘，得意洋洋地宣布。

人群一阵骚动，狗蛋皱了皱眉。这小年轻他认识，是某个大商人的独子，平时给老子作威作福惯了。这画的分量，他哪懂？胡乱喊个价，还想占便宜？

赵四凑到狗蛋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崽子，没钱少掺和，别挡路。”

狗蛋没说话，只是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