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默正对着镜子给自己涂魂油，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硫磺和烤焦的头发味儿，但他觉得挺提神。作为阴阳师界里难得带半妖血统的，他拿捏这些驱邪咒具的时候总比别人慢半拍，不是沾一手黑灰就是咒语念得磕磕巴巴。他娘是只修行了五百年的白狐，他爹是镇上有名的阴阳师，这让他从小就在妖气和阴阳术之间反复横跳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。

“我说许默，你这‘平安符’画得是歪了还是咋地？糊到眉毛上啦？”师弟小胖举着一张刚画好的符，一脸嫌弃。小胖人如其名，一年到头就干不长记性，许默都教过他三次怎么调鸡血墨了。

许默手忙脚乱地捂住脸，“去去去，不大概……呃，这鬼天气，搞得我手抖。”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鸡血，又顺便抹了一下小胖刚递过来的桃木剑，“总而言之，别碰，这玩意儿沾上就麻烦。”

小胖耸耸肩，“麻烦就麻烦呗，管它呢。师兄，咱们这‘搞事货物’发货没？我听隔壁王婶说，她家养的波斯猫又叼回来个破玩意儿，说是从一堆旧瓷器里翻出来的，被猫叼得灰头土脸的。”

许默心口咯噔一下，搞事货物。

“操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收起桃木剑，对着小胖挤挤眼，“你小子给我上心点，这次的货……有点邪门。”

小胖吐了吐舌头，“知道啦知道啦，师兄你放心。不过师兄，你说咱们这行当是不是特容易得罪人？上次送灵猫眼过去，那客户家里半夜闹鬼，说是被猫精给盯上了，最后还不是咱们师门背锅，说我们咒物有问题。”

许默没接话，他早就是习惯成自然了。半妖的身份在这行当里就是个异类，你说你搞阴阳术，人家说你妖气重；你说你妖气重，又被人说你修行不精。也难怪他娘总念叨，让他离那些凡人师兄弟远点。

他转身回到自己那昏暗的工房，从贴身挂着的葫芦里倒出一小杯黑乎乎的药汤喝下去，一股苦涩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。这就是他娘熬的“洗妖汤”，说是能压制他体内那该死的妖气，让他能更融洽地在阴阳师界混饭吃。

“咕咚。”

许默咂咂嘴，弯下腰翻出一个暗格。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子，盒子边缘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，像是某种上古妖族的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