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嘴角一撇，懒洋洋地应道：“哦？闹鬼？啧，这年头，鬼比人还闲。”他晃了晃手里那串没完没了的钥匙，叮当作响，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闷热的午后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不过啊，你要是想听真格的，我倒真有个料。”

楼下茶客们被这动静吸引了些注意，探头探脑的。老白也不介意，靠在栏杆上，眯着眼，朝着雨幕里咂咂嘴。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长了钩子，一个劲儿往人心里钻。“那镇子西头，住个叫罗盘的家伙。人如其名，是个捣鼓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家伙，人称罗老匠。他最近得了个宝贝，是个拨浪鼓模样的东西，不过人家叫它‘乾坤倒转’，据说能颠倒时间，还能看见过去未来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颠倒时间？”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茶客，手里捧着粗瓷茶碗，吸溜吸溜地喝着，猛地一拍大腿，像是被老白口水溅到了。“老白，你饶了我吧，别拿这些不靠谱的玩意儿逗我。”他的腮帮子鼓鼓的，像是心里还藏着什么委屈没说出来。

老白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地继续道：“可不是不靠谱。我前两天亲眼看见的，罗老匠拿着那个玩意儿，对着自家屋后的老槐树比划了半天，然后跑出去一趟。回来的时候，脸都绿了，气得直骂街。”他顿了顿，看了看周围不多的听众，悄悄加了一句，“好像是从棺材铺子里出来的。”

“嚯！”这下连那个胖茶客都坐直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。“从棺材铺子里出来的？那不是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儿。

“不是尸体，是货！”老白摆摆手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摁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“罗老匠这些年，手头紧，想着法子赚钱。那天早上，他乐呵呵地提着个行李包，说是要去镇上最大的‘百寿堂’当白工，帮他收拾库房。你说邪门不邪门，百寿堂那地方，堆满了寿材，跟闹鬼的坟地比，那才叫真格的。”

“那他不是自投罗网？”茶馆里有人插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
“你当那闹鬼的坟地是吃素的？”老白呷了口茶，慢悠悠地说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。